“你想起来了,那座山的遗民也该想起来了。那么这会儿,他或许就该来找我了。进来坐会儿?我还是好奇,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他是怎么想起来的?
警情来得突然。河岭村有村民报警,说是打起来了。本来负责联系那块片区的警员过去协调看看出了什么事儿,调解一下也就得了。结果一去就发现不是小事。毗邻河岭村的那座山、守护着河岭村的那座山,云雩山,村民非法在山腰位置填埋建筑垃圾和废弃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事情做得聪明,树木葱茏,原不会被发现,只是最近树木大批大批死去,被拍摄到的时候,甚至已经影响了那一带的溪坑水。
镇里其实动作很快,和村里上门做工作、出方案、开大会,算是及时止损在对山做补偿。可是树木没有回来,还在成片死去。村里人觉得玄乎,开始责问守山的老人,结果吵着吵着动起了手,老人死了。
小吴到事发地点的时候,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周围是死去的树木,气味骇人、勉强看起来可观的巨坑。守着这些“尸体”的是一座很小很小的破房子,以及很久之前就居住在这座破房子里的、现在也已经死去的老人。
小吴跟着领头的那个老警员,对方带着人与在内圈范围内的警员打过招呼,问:“出什么事儿了?怎么闹到出事这么严重?人这么多为什么不疏散。”
“不是不想疏散。”一开始就在这儿后来去搬救兵的小张凑到老警员耳边小声说,“师父,很古怪,村里人都说没见过这个守山人。大家只记得有这么个人,人出事儿了却个个都说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生面孔?
“死者年纪大概八十上下,身上有灼伤、药物腐蚀痕迹,死亡原因是窒息。”林斯涵从警戒线内出来,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为首的老警员。“呐呐!您听清楚了!窒息!和我们可没有一点关系!肯定是山里有什么毒气,树木闻到了树木都死了。现在人也死了!你们不能把我们拦在这儿!让我们下山!让我们走!否则你们就是在祸害老百姓!”凑得近的几个村民立马高声喊起来,他们操着一口带乡音的普通话,手上拿着农具,看上去半点不像好惹的样子。“有没有关系也得配合调查!”
“我们都是勤勤恳恳的老百姓!凭什么!凭什么要带我们回去!”
“就是!凭什么!”
“现在说抓人就抓人!有没有王法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老警员耳朵都被吵得嗡嗡疼。小张尴尬地解释:“刚才我们想把人带回去做笔录来着,群众反应都比较大。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那就联系村里,叫村长过来做工作。在附近警卫室把笔录做了。都什么人,和死者什么关系之类的都调查清楚。死者什么身份查到没有?”
村长适时赶到,接下来的事情就稍微轻松了些。
“查不到。”
“查不到?”老警员翻阅完了林斯涵递过来的报告。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小吴同样也是这样想的。他在发现自己暂且帮不上什么忙了之后,打开了胸前的摄像头,在周围转了一圈,试图发现什么线索。
大山葱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这附近的树木枯败,有的甚至只剩下了空壳。地上有一道巨大的沟壑。如果世界上有和楼房一样巨大的鸟类,小吴觉得那一定是那鸟类的爪印。
那一定是……鸟类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