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莫思雨要是给这胖喵洗澡吹毛,它铁定应激,爪子乱蹬,挣扎个不停。
可今天却乖巧得过分,安安静静趴在季则礼怀里,半点脾气没有,眯着眼,一脸享受。
莫思雨盯着它,在心里默默腹诽:
这是只公的,异性相斥。
哼,双标喵。
季则礼关掉吹风机,指尖顺着猫蓬松的软毛轻轻梳理,猫感到很舒服,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小脑袋主动往他掌心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啊……”
季则礼垂眸,看着怀里的猫,无奈地弯了弯唇。
“可真不乖。”
“……?”
莫思雨正蹲在旁边收拾猫毛,闻言动作一顿,诧异地抬头看他。
台风天里,他小心翼翼护着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般在意和紧张,她还以为,季则礼是真的很喜欢猫。
季则礼把猫放下。那胖喵落地后还不忘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黏人得不行。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猫的脑袋,像是在数落,又像是在轻叹:
“台风天都敢往外跑,太胡闹了,外面多危险?要是真出了事,岂不是平白让人担心。”
莫思雨闻言一怔,望着他沉静的侧脸,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怪怪的。
总觉得,他这话,不像是在说猫。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六点半。
屋外狂风大作,鬼哭狼嚎,雨势比刚才还要猛烈,砸在窗上噼啪作响,天色暗沉一片。
若是刚才没有及时冒雨冲回来,后果只会更糟。
少年发梢半干,侧脸轮廓在昏沉的光线下,依旧难掩精致。
莫思雨心头莫名一虚,不敢再多看,转身去给猫喂食。
猫听到动静,立马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季则礼起身,目光随意环视了一圈。
莫思雨家不大,小三居的格局,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生活的温馨。
墙上除了贴满莫思雨从小到大的奖状,电视旁还特意空出一面墙,满满当当挂了不少的生活照。
季则礼踱步过去,视线轻轻落在那片照片墙上。
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孩童时期到如今,大多都是她一个人出镜。照片里的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元气满满。
最后一张定格在附中校门口,应该是军训那天拍的。她穿着迷彩服,神采奕奕,冲着镜头大大方方比耶,笑容明媚,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季则礼眸光微顿,忽然想起了初见那天——
少女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站在荣誉墙下,扬言要打败他,眸底的光,如炽阳般闪耀,让人移不开眼。
莫思雨悄悄抬眼,瞥见少年嘴角竟浮现一抹轻浅的笑意。
心里好奇,不知道他是看到了什么。
在地上蹲久了,莫思雨只觉双腿发麻,刚要起身,头顶的灯却倏地一下熄灭,四周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中。
莫思雨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熟悉的恐惧猝不及防席卷全身,无边无际,仿佛要将她拉回上辈子那段暗无天日的阴影中。
她慌不择路地往后缩,脚步踉跄,后背重重撞到坚硬的桌沿,桌上的玻璃水杯应声落地,“哐当”一声脆响在屋里炸开。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季则礼?”
“我在。”
少年清润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沉静没有一丝慌乱。
“应该是停电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季则礼摩挲着掏出手机,按了几次,但手机却黑屏开不了机。
“你别动,待在原地。”
地上有玻璃碎片,季则礼怕她乱走踩到。
“知道家里的手电筒或者蜡烛放哪儿吗?”
莫思雨浑身僵硬,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好像……好像在电视柜下边的抽屉里……”
季则礼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紧绷,眉头微微皱起,放缓语速,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耐心温柔:
“别怕,你站着别动,我过去。”
莫思雨死死咬着发白的下唇,努力想平复自己的呼吸,可恐惧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步步靠近,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少年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怕黑?”
季则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很清晰。
莫思雨抿紧唇,喉咙发紧,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自从经历了那场事故后,黑暗便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季则礼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屋里的布局。
“我去找东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刚要转身,莫思雨却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伸手拽住了他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季则礼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