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嬷嬷服侍闵律婷歇下后,掩上房门,来到后院柴房中,问:“如何?”
黑衣人道:“翊王和术士是段简之带回来的。二人还在千岁山瞧见纪虞的鬼魂。好在鬼魂魂飞魄散了。”
黄嬷嬷道:“有鬼魂又如何,她是自刎的,没人杀她。”
黑衣人摇头,“是自刎不错。可现在事情变复杂了。段家两兄弟娶错了媳妇,本该嫁给段简之的,却嫁给了段易之。纪虞因愧自刎在段易之面前,段易之不会去怀疑个中原由。但段简之和闵氏、胎儿没干系,他喜欢纪虞,他会。”
黄嬷嬷道:“这个我也听见了。术士在院中同那小婢说的。不知其医术真假,她还号了闵氏的脉。”
黑衣人问:“看出什么没有?”
黄嬷嬷道:“不知,问了屋中经幡,叮嘱闵氏好生休息。同段易之和管家去了适贤院。我瞧那女子不像是寻常术士。衣着华贵,绛紫色,还带着金蹀躞。说是段简之的朋友,却敢扯翊王的衣袍。不是纪家派来的,多半是宫里的。”
黑衣人道:“他们去查适贤院,担心被发现,我没敢跟。”
黄嬷嬷颔首道:“我催催桐溪。”
本来一切照计划稳步推行。胎儿死,段家大夫人死。段家老太太闻毒,只消再来半日,老太太神衰气竭,驾鹤西天。
届时府里老少白事齐办,事多人杂,段家大郎昼夜酗酒,无能应敌,只需趁护卫松弛,暗中解决段家老大就行。
没承想段简之从襄北回来,还将翊王和眼前女子带回府。三人突然闯进灵堂,变生肘腋,乱了计划。
应荛看了身后的宁远岚一眼,摸着腰间蹀躞带,道:“宫里?没去过。博州术士应荛是也。”
蒙塔再问:“你何时发现的?是灵堂,还是扶勤院中的驱鬼法器?”
自打入了虔灵店做了巫师,得了赤立一名,他也学得些巫祭之事。故纪虞死后,特在扶勤院中放下几件不惹眼的驱鬼法器,谨防鬼魂扰人。
应荛拿起护卫从蒙塔身上搜出来的假皮,“是瞧见了你的假皮和驱鬼法器。行走在外,用个假皮不足为奇。扶勤院中有驱鬼法器也能理解。毕竟是纪虞是遭陷害,枉死的。”
应荛看向闵律婷,“心虚,也属正常。
应荛将假皮扔回去,“可关键点不在这两处。”
应荛停步到黄嬷嬷跟前,抬起手,逐星飞到指上停着。
应荛摸了摸逐星的屁股,道:“你们知道我师父出师后,人生第一金是如何赚的么?”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应荛,眼里聚着对答案的好奇。被麻绳捆着的人想知道自己到底栽在什么人手上。旁观者则对这位博州女术士好奇。
宁远岚抱臂站在应荛身侧,等着应荛的下话,眼底早已不知何时漾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溺陷。
应荛眸子如星,笑得狡黠,逐字说道:“捉……奸!”
四下俱寂。
宁远岚眼里的溺陷立时没了。应荛腰杆挺得不能再挺,眉毛都要飞上天!那架势,教人以为她会道出什么独门绝技,奇招妙艺。期待半天,竟是……竟是……捉奸!
邪门是师传!
应荛一脸从容,俯身观着黄嬷嬷,“黄嬷嬷,新欢旧爱,你更爱谁?”
闻言,园叟刘伯抬头看向这方。
吃瓜看客纷纷望向庭中捆着的四位男子,老年人的私生活,这么精彩!谁是新欢,谁又是旧爱。
应荛走到蒙塔面前,“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看出来的么?一开始,我只是对你好奇,毕竟咱俩勉强算是半个同行。只是你不习术法,不捉鬼也不捉妖,你合法,我不合法而已。”
应荛拿起侍卫从蒙塔身上搜出来的假皮,道:“你的假皮相做的不错。可惜运气不大好,遇到了我。师傅教我的第一门本事就是养小虫。逐星嗅觉灵敏。不说闻百里之物,十几里是可以的。”
说到此处,有人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你的箭头蝮不也是对气味敏感么,汗液也算一种独特的气味。逐星比箭头蝮厉害一点,能闻鬼闻妖怪,闻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段易之扶着老太太来了。
“大王,应娘子。”老太太给宁远岚应荛行礼,感谢二人救命之恩,“老妇幸蒙大王应娘子救治……”
宁远岚连忙扶住,“勿言谢。段寺丞,快请老太太入座吃茶。”
人到齐了。
一直不发言的黄嬷嬷终于开了口,问:“闻出何种气味来?”
应荛摸着下巴,扫了眼众人,道:“确定要在这说吗?男女情愫的气味。总而言之,蒙塔、刘佥身上有你的气味。或许你要问,并未同吃也未同住,衣服也是分开洗的,为何还会有你的气味?”
“神奇之处就在这里,你可理解为相亲则生味。具体的我也解释不清。毕竟我不是逐星,闻不出味儿来。当逐星告诉我,灵堂巫师有你有瓜葛的时候,我才怀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