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历不语,只做进攻。
刀锋割下纱帘,裁下月光,打斗无声。
倒是老二,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举着应荛喘着粗气,他觉得应荛又吃胖了。
逗弄得差不多,应荛落地出手,手袖卷起茶盏击向何历。
何历一刀劈开茶盏。
老二快速回看向里屋熟睡着的老太太。应荛玩什么不好,玩茶盏,挺着肚皮小跑着去接快要落地的碎片。
他接几个,应荛抛几个,忙得老二小汗淋漓。
一片飞瓷击到花瓶,眼见花瓶快倒,老二放下碎片,连忙去扶花瓶。
老二撑着花瓶,对应荛颇有埋怨。
应荛察觉到老二愠恼的目光,甩出一张符箓定向何历脑门。收了手,化回自己的脸,“不打了不打了!你不会术法,我不欺负你。”
被符箓定住的何历一动不动。
应荛理理袍子,对老二道:“去叫胡嬷嬷,叫男仆进来扛人。”
方才几番试探,何历身手不错。平时没少练。
应荛捏出一道火符,照亮何历的眉眼,看着棕褐色的瞳仁道:“什么时候捏的脸,这么久了,还以为你全瞎了,在吃什么药?”
何历用大爰话道:“你是谁?”
“口音真纯正。”应荛将火符凑近自己的脸,努力将脸照个清楚,“应荛,术士。与你无冤无仇,掺合进来全属遇到美人,见色起意。”
廊下点起灯笼。
门从外推开,胡嬷嬷带人进入。
“应娘子。”
应荛退后一步,让出位置,道:“捆结实点。”
适贤院
段易之看着身旁巴掌大的纸人黑气爆溢,登时变成一只吊睛白虎,白虎长着血盆大口扑向来人。
段易之努力眨了眨眼,他吃了两碗醒酒汤,酒意冲淡不少。
况且,幻觉一般都是看见纪虞,这白虎,无论现实中还是梦中他都未曾见过。
略懂点拳脚功夫的陈瑞,有模有样地划出几个初学招式,将身手不差的段易之护在身后。
“大郎靠我身后。”
为何只来初学招式,全因段老将军段萧年轻时,教陈瑞拳脚功夫,才学几招,陈瑞左脚绊右脚,砸青了侧脸,摔折了小臂。
段萧也没想到,长自己两岁的陈瑞,正十九,正是年轻力健的年纪,四肢竟然如此不协调。
陈瑞习武从军的路子就此打住。脱去兵甲,换上青衫,吊着膀子,手指沾唾沫,当上青眼肿脸左手翻书记账的账房先生。
段易之起身安慰陈瑞,“陈伯,我觉得这黑衣人不是白虎的对手。”
陈瑞抽来横刀,矍铄的老眼随着一人一虎来回移动,“大郎勿要掉以轻心,这纸化的老虎能挡几时!咱俩还是提防着些。”
黑衣人飞身踢向檐下灯笼,灯笼烧成火球,射向白虎。
白虎一声怒吼,虎尾一抽,火球径直插在陈瑞高举着的横刀上。
突如其来的火球,陈瑞双手举着横刀在廊下甩来又甩去,颇具上元节舞龙游街的气势。
奈何灯笼卡得紧,脱去不得。
还是段易之出手按住横刀,“陈伯,陈伯。我酒醒了,我来。”
黑衣人见白虎不是幻术,也不惧火,从身后抽出两把月牙弯刀,凝眉看着不容小觑的白虎。
露出虎形的阿大在庭院里放开性子与黑衣人搏斗。虎爪过处,一撕就是一片血肉。
三五下功夫,黑衣人双刀被拍飞,被白虎按在爪下。
白虎长着倒刺的舌头,带着透明的哈喇子,将黑衣人的头舔得油光水滑。
“阿大。”
一道符箓定在黑衣人后脑勺上。应荛跃墙落下,出声阻止,“吃不得!”
白虎移开爪子,不舍地舔着爪上沾的人血。
应荛走到黑衣人旁,将黑衣人翻个面,看着胸膛上血淋淋的爪痕,道:“许久没动手,轻重都拿捏不好了。”
阿大不服气,之前行凶的坏蛋,无论是人是妖,应荛都许他们吃掉,这回怎么不给了。
一屁股挪身到应荛旁侧,硕大的身躯挤着应荛,问责式地垂头瞪着应荛脑壳顶。
应荛抬头回瞪向丈高的白虎。
正当段易之陈瑞以为应荛要训斥白虎一番时。
应荛手指指向他二人,“大哥!那边有人啊!”
突然被指着的二人皆是一怔。
感情好!应荛的“吃不得”竟是这个意思,不是不给吃,也不是不能吃,而是要白虎不要当他俩面吃。
强撑武将气概的陈瑞没被黑衣人和白虎吓着,反倒是被应荛这番不能当着活人吃活人的言论惊得哽了哽喉头。
黑衣人在她俩眼里,就是一块香喷喷热乎乎软糯糯的可食小糕饼。
那老虎的大嘴,此前真吃过人!
白虎委屈地呜呜几声,黑烟一冒,变回年画娃娃样子的小人,拖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向段易之,拽着衣袍,爬去段易之身上。
虽然黑衣人已被擒住,但是应荛还没下达下一个指令,他仍得守在段易之身旁,护好段易之。
陈瑞闻到小人身上的血腥味,脸上的老褶微微抖着,眼神虚虚地同段易之的对上。上了年纪,很受不了这种怪力震三观的刺激。
段易之则一脸淡定,“多谢了,应娘子。”
“客气。”
陈瑞耐不住心中好奇,踟蹰一番,怯怯地指着段易之肩膀上的阿大,问:“应娘子,白虎……白虎吃人,是活着一口一口地吃,还是咬死了吃?”
应荛道:“都有。你想瞧瞧?”
陈瑞瞟了眼地上的黑衣人,双手摇得飞快,“不敢不敢!娘子玩笑!”
“像陈管家这般姿色的……”应荛上下打量着陈瑞,眼里含着玩味,“阿大喜欢听着呻吟一口一口来。”
阿大很是配合,露出一嘴利牙,上下牙咬得“嗒嗒”响。
陈管家迅速躲去目光。
应荛提醒陈瑞,“陈管家,还不叫人来捆凶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