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行人立即往椿荫堂赶。
宁远岚问:“锁烟,老太太怎么了?”
锁烟交代着情况,“因夫人的事,老太太伤心过度,连日茶饭不进,神思恍惚,晨昏颠倒。张医师新开的方子勉强能喝下两三口。晚间看着好了些,酉末好不容易哄睡着了,方才忽然惊哭惊叫,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纪家老太太和夫人。”
宁远岚将鱼符递给管家,“速去太医署请太医。”
“是。”陈瑞拿了鱼符转身离开。
段简之步子大且紧,应荛宁远岚快步跟上,身后随着晃跌跌的段易之。
应荛问宁远岚,“段纪两家是旧识?”
宁远岚解释道:“两府祖辈同朝为官,一武一文,交情甚笃。十七年前,抚州汤山发现一铁矿,纪虞父亲纪恪孚任少府监令,被点派去抚州督管矿山开采。离京十余年,前两年方才回京。故两家才续上旧。”
进了屋,段简之段易之呼喊着老太太。老太太双眼紧闭,脑袋微摇,口中呓语不断。
应荛挤进身道:“让我瞧瞧。”
胡嬷嬷眼神警惕又慌张地看着应荛。
段简之段易之侧身让开。
应荛扳开老太太的眼皮嘴巴看了看,又摸了摸老太太的手心,沉声命令,“宁远岚,速叫都御司的人来,封府。”
应荛虽这么命令,可哪能让宁远岚为他家的事亲自去搬兵,段简之转头对青儿道:“青儿,你先回屋,叫阿奇去都御司。”
宁远岚将从应荛身上搜出来的高梁鱼符递给青儿,“拿给阿奇。”
青儿接过鱼符答了一声小跑出屋。
“宁远岚留下,其余人出去。”
胡嬷嬷迟疑。
宁远岚对段家两兄弟道:“这儿有我看着,放心。”
胡嬷嬷见女子直呼翊王大名。且家主往后退身,识相退出。
“关上门!”应荛不忘提醒段简之,“段简之,速去擒园叟。”
众人退出后。
应荛点住老太太几处穴道,老太太登时安静不动。
“宁远岚,拿个枕头,将老太太扶坐起来!”
宁远岚依言行事。
应荛从怀中摸出笔和朱砂,伏凳上快速画符。
老太太坐稳后,宁远岚移来凳子坐在应荛跟前,俯视着应荛,“你画符做甚?老太太不是中邪。”
应荛自顾画符,没看宁远岚,“你瞧得出的我瞧不出?闭上眼睛。”
“闭眼做甚?你还真会医术不成?”招摇撞骗的小骗子!
应荛画好符箓,抬手去关宁远岚的眼皮,“叫你闭你便闭,啰啰嗦嗦话真多!”
符箓沾唾沫,“啪叽”一声,贴宁远岚眼皮上。
宁远岚眼皮一凉,登时张不开眼,伸手要撕去符箓,双手被应荛按下。
“撕不得。”
出事的是段家老太太,应荛对他用符算什么事。
碍于屋外候着人,宁远岚不敢大声,压着嗓音质问道:“应荛!应荛!你要对我做什么?”
眼睛看不见,却闻得到应荛的身上香。因坐凳上,被应荛压着地方不是那么巧,宁远岚掌间顿烫,太敏感了……
等不到应荛的答话,宁远岚一声比一声急,“应荛,应荛。应荛!”
可否换个位置压……
三指捏住宁远岚的嘴皮,又是一张黄符贴上。
宁远岚嘴巴张不开了。
“叫魂也不是你这么个叫法。”
应荛一手按着宁远岚的双手,一手拍着宁远岚的脸颊,温声提醒:“乖!不要想着撕下来,我是为你好,不该看的不要看,我要脱老太太衣服了。”
应荛的手甫一离开,宁远岚却不敢移开,仍旧叠合在一起。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其他感官却尤为灵敏,宁远岚快速调息,努力平复适才升起的燥热与心慌。
耳旁传来窸窸窣窣脱衣声。
应荛对宁远岚坐姿拘谨,略显急躁的表现表示不理解,“弦铃在你那儿,我又打不了你,你慌什么?心跳那么快。”
宁远岚嘴巴被封住,自然给不了应荛回答。
应荛抽出银针,分别刺入老太太喉间,心口,腹下以及指尖。
放出逐星,应荛挑眉示意逐星挨个闻。
应荛挑眉,逐星点头,应荛再挑眉,逐星依次闻后频点头。
应荛心下了然。
段家老太太果真中了毒,且已发作到全身。
指尖转圈,示意逐星屋里闻一圈,看看毒物可还在。
继而从怀中掏出竹笔,拧开笔头,从中抖出一粒药丸,捏住老太太的下颌,将药丸送进去。顺势点了两处穴道,将药丸滑下肚。
穿好衣服后,将老太太放平躺着,贴心盖上葫芦锦被。
逐星停在应荛手上,摇头。应荛暗叹手脚挺利索,毒物不见了。
扯去宁远岚眼皮嘴巴上的符箓,举着四根银针道:“老太太中毒了!”
“什么毒?”
应荛摇头,“暂且不知。”
“可还有救?”
应荛盯着宁远岚的眼,回得诚恳,“看大王想不想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