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琳:“……”
当事人白舒却只有沉醉在她姐软语里的见怪不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行吧。”
“所以我们要去哪儿逛?”普琳再也受不了了,一门心思想着快点跑路。
“走吧那。”白舒在前面给她姐带路。
下课后学校里几乎哪哪儿都是人,牵手走着的女生,并肩玩闹的男生,克制但细看仍能发现端倪的高中情侣。
林知秋在学校的知名度实在太高,所以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白舒故意选了偏僻少人的小路绕道而行。
三人一前一后走了会儿,没说话,四周都是几年间看惯了的花花草草,湖边排列着深灰色的巨大石头。走到某处时,林知秋叫住前面二人,感慨道:
“一中这几年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普琳掰着指头算了下,但还是不太敢确定林知秋毕业的具体时间,只能含糊着搭话道:“对啊,的确没有太大变化。”
林知秋抬头远望桥对面的教学楼,思绪一时之间也被扯回到了多年的从前,说出口的话却难免少了亲身所感的恍惚:
“之前,高三时,我们也在那栋教学楼待过。”
彼时的白舒当然不会懂她姐心态,只疑惑道:“高三文理提高班不一直在那栋教学楼?”
林知秋:“有几年不在,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白舒总感觉她姐似乎有点不开心:“那你……”
林知秋转过来对她粲然一笑:“没什么,只不过……有点怀念罢了。”
这时,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普琳合时宜地开口了:“学姐你成绩一直都这么好吗?省第三唉,太牛了,而且不光成绩好,人也长得那么漂亮。”
白舒心里很骄傲,暗暗想着那当然,也不看看林知秋是谁。她姐的回答却很谦虚,既承认了事实,又没有过分夸大或者凡尔赛:“谢谢。”
“你也很漂亮啊,而且很优秀,理科提高班的女孩子,超牛的。”林知秋一番话弄得普琳那是容光焕发满脸笑意。
“那没有,哈哈,没有没有……”
“不过,高考完之后,你们回学校的机会就会少很多,朋友们天南海北各自过活,很正常的事。”林知秋到底没忘记刚刚谈到一半的话题,解释说,“所以怀念是正常的,感慨也是正常的。”
普琳皱眉一个劲地摇头:“竟然会怀念高中生活吗?不懂不懂,譬如我,那么多试卷那么多考试,想想就烦死了,真不愿意去怀念。”
白舒作为她姐的忠实拥护者自然要和同桌反着来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普琳:“真假?”
白舒给了她一拳,笑道:“真假掺半吧。”
说完,指向另一条通往学校小树林的石子路:“这边逛完了,要不我们去那边逛逛?”
林知秋却没有立刻给她答案,而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看完,关注点也随之落在了一个很奇特的问题上:
“你们不去吃饭吗?”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下课铃早便打过了,离晚自习开始也还有四十分钟左右,恰好卡在一个去食堂人太多挤不到什么能吃的,直接回教室啃面包又实在太早的程度。
往常学霸为了写试卷有些时候会不吃晚饭,额,好吧,其实是大部分时间都不吃晚饭,尤其在进入冲刺阶段后,那情况可谓是愈演愈烈,普琳被她感染在最近几周也渐渐有了相同习惯。
但这种伤害身体,得不偿失的事,肯定不能让林知秋知道啊,家长级别的人物,必然免不得一通听不下去的唠唠叨叨。
见状,白舒默契地和同桌交换了下眼神,后者秒懂她意思,没有临阵脱逃且很仗义地选择留下了,自然而然充当起背景板的角色。
抬眼一瞥,知道人准备好了,白舒这才耸耸肩,指向普琳方向:“不去了,喏,你身边那个,我同桌不吃晚饭的,我呢,今天中午吃太多没什么食欲,晚饭嘛,一个面包就能解决的事。”
林知秋摇摇头:“可是这样对身体不好。”
白舒:“哎呀,又不是天天都这样,偶尔一两次也没什么嘛,走吧走吧,我们去那边逛逛。”
故技重施,没等她姐开口就先一步做了决定。
三人保持着队形往白舒指引方向去。
本来嘛,经验之谈,小树林这边本该没什么人才对,因为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吃饭的吃饭,回宿舍洗头的回宿舍洗头,刷题的刷题,总之,各有各的事忙。
很典型的例子是,林知秋不来,白舒自己肯定会待教室刷题,饿了啃个面包,困了就睡,普琳大概率和她同样。
结果,运气不好就是运气不好,千算万算没料到会有特殊情况,竟会被碰巧在此处散步的同班学生给撞了个正着,一群人围在林知秋身边把人活生生堵了个水泄不通。
于是白舒毫无悬念地收获了一通“好羡慕你有这样的姐姐”言论。
“学姐,你真的好厉害啊,高考省第三,你都不知道,你走后我们学校再没出过这么高的排名,文科理科都没有,压根比不过精英教育从幼儿园就开始一站化培养的省师大附中。”
女同学星星眼望向林知秋,完完全全一副花痴小迷妹模样。
普琳合时宜指指白舒方向,骄傲道:“谁说的,喏,现成的理科学霸不就在这儿呢吗?”
“白舒上上次模考可是省第七,省第七唉!我和你们赌,她高考一定能考得更好的,一定!”
“这倒是哈哈哈,但我也没有说学霸不好的意思啊!”为表歉意,女同学立马调转话题方向,逮着白舒一顿猛夸,“对,相信学霸你也一样能行的!加油,省前三,用你那聪明绝顶的大脑使劲冲啊!”
白舒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抿嘴在同学们的起哄声里有意无意往林知秋身后躲了躲。
林知秋笑着,很快便在交谈中和人群打成一片,身旁白舒则用一种混杂着骄傲,以及紧张的情绪在和同学说话间隙中偷瞄了她姐好几眼。
众星捧月的坏处是,剩余的时间里,林知秋忙着和她同学说话鲜少分注意力过来,白舒刚开始还在没心没肺地陪笑,不知怎么的,越到后面心里的失落感反而越重。
当然表面上一切如常。
好在之后林知秋没待多久就走了,白舒和同学乌泱泱一群把人送出校门口,又乌泱泱一群原路返回。
提起林知秋时,班上同学的想法很简单——羡慕,加敬佩。
但白舒却并不是很爱听别人当着她面谈论有关林知秋的种种,普琳对同桌此等心态的解释很朴素又很一针见血:占有欲。
“什么鬼?你又开始发疯了。”
白舒把试卷翻面,并不太想理会同桌的胡言乱语。
“占有欲占有欲,就是占有欲!而且我都看到了,完完整整地看到了!”普琳指着自己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道。
“啧啧啧,林知秋你骗我~~”又坏心思故意模仿同桌语气。
细想想,朋友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种没办法搬到明面上掰扯的事,越有道理反而越让人本能地排斥,抗拒着去想,抗拒去听,好像固执地躲进被窝就能一劳永逸似的。
聪明如白舒怎么会不知道呢?嘴上不说,但她其实心里门清,踩在悬崖边缘却还在假装淡定的那种门清。
占有欲吗?
对,确实是,林知秋身边的人能少一点最好,暂且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的,总之,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很开心。
尽管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去圆上这份情绪的合理来源。
所以这次白舒选择眼不见为净,视线盯在卷面上死活不理,任凭普琳在那边吵闹,自己则一如既往稳如泰山。
普琳简直服了她了,才上完大段晚自习,三十分钟的长休息时间,学霸不下楼运动运动,反倒在这里卷生卷死——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白舒手上这是今天的第三套物理卷子了吧!
“别卷了,下去运动运动!劳逸结合效率不是更高吗?”普琳放弃了魔法攻击,转而难以理解道。
“哎呀你吵死了,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题。”白舒咬着笔帽,毫不留情把人往外赶,一颗心却早已从物理题飞了老远,扯都扯不回来。
眼见劝不动,普琳耸耸肩,只得作罢,转而拿上自己磕碜到不行的MP4和有线耳机往门外去,打算趁着大段休息去操场上跑跑步放松下身心。
临行前白舒把校园卡塞给她:“哎,帮我带包软糖回来。”
普琳挥挥拳头假装要给她一个暴击,但实际上没给,拿了卡就潇洒走人:“请我一瓶饮料!”
白舒对着门口她背影大声吼:“你自己刷就行!”
结果还没过几分钟,她同桌就满身狼狈地跑回来了,休息老半天气也没喘匀,吩咐的软糖没买,整个人还不知怎的弄了个透心凉。
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