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回家。
进门后厨房方向还是和往常般叮叮当当一阵响,不凑巧的是今天回来太早,她姐饭菜还没做好。
听到动静的林知秋调小火候,特意来到厨房门口叮嘱了声,白舒“嗯嗯”应着说自己不饿,等会儿就等会儿吧,换了鞋径直往房间方向走。
主卧空间很大,靠窗有用来自习的书桌,白舒拉开椅子,魂不守舍地坐下后,方才片段又悠悠浮了上来。
尤其是前桌女生那句笃定的“不为什么,但……直觉,直觉很不对劲”。
高中为了排解学业压力,白舒有了个凡是心情不顺就去写日记的习惯,相对应的情绪状态,类似现在。
浑浑噩噩打开日记本,拿起笔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好久,认真写下两字——“恋爱”,又在后面用红色记号笔画了好大一个问号。
并非是没有看出普琳强行转移话题中透露出的隐含意味,扪心自问,白舒只是有点不敢承认。
如果,她是说如果,自己和林知秋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和情侣没什么两样,那么事情就会不可避免地朝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方向发展下去……
恰逢这时,林知秋敲门道:“吃饭了。”
白舒不慌不忙合上日记本——视野盲区,半个身体挡着,她姐肯定看不清上面内容。
“哦,好。”
起身,把书随手丢进抽屉,往房间外走去。
午饭时林知秋欲言又止,白舒捧着碗等了好久,还是只等来句“算了,不说了”。
话音刚落,她姐手机响了,不明所以的白舒只能乖乖坐原地,望着消失在视野尽头,往阳台方向去的她姐背影。
下午三节物理大课,第四节是体育,赵默青特意和学校争取的——只为了让压抑太久的本班学生放松下心情,不至于在高考前的最后两周因为心态问题搞出什么麻烦事。
普琳从熟睡状态中惊醒,伸完懒腰又擦干嘴角口水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过去环住自己同桌肩膀,而后在白舒嫌弃目光中建议道:“打球?”
体育课是散养状态,教室里一下课人便走了个七七八八,只剩白舒和普琳,以及几个尚在讨论该打球还是该留下刷题的男生。
白舒把人胳膊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羽毛球还是排球?”
普琳作为忠实羽毛球爱好者,首选的自然是——
“排球吧。”普琳小狗不知从哪儿掏出个排球夹进胳膊底下,白舒皱眉满满不解。
“你不是一直喜欢羽毛球?”
普琳张口闭口各种大道理:“瞧你这话说的,真是……喜欢也是有限度的啊,喜欢也不能天天打不是?偶尔尝试点新东西又有什么不好。”
白舒:“我没说不好啊。”
“所以你究竟去不去?”普琳很期待自己同桌的最终决定。
白舒起身脱了校服外套:“行吧。”
闻言,普琳当即没给她多想机会,拉着人就往教室外面去,生怕学霸同桌临时反水,折返回去就开始狂刷试卷生卷死。
结果因为场地更大更舒服等原因而破例选择的排球运动,却被临时召开的低年级宣讲会给无情腰斩了。
高中学校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宣讲会,市一中也不例外,至于内容嘛,无非是些好大学的招生宣传,亦或是衡水式励志演讲。
两人到的时间也不知是对还是不对,总之,演讲会还没开始是真的,整个场馆被占用了也是真的,暂时不能打排球更是妥妥的事实。
普琳胳肢窝底下还夹着排球,一副逃难的潦草命苦高三生模样,和同样站身边难以置信的白舒四目相对。
见同桌犹豫着不肯开口,只能自己先做了那个明知故问的傻缺,指指台上宣讲人道:
“……那谁?”
白舒给了自己明知故问的同桌一个白眼。
可是……
林知秋为什么会突然来她们学校宣讲?
见鬼了不是?!
不只林知秋,台上还站着个两人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班主任赵默青。室内体育馆两旁的彩色看台上,更是坐满了前来凑热闹的学弟学妹——市一中作为省排名第四的学校,并不会强制学生参加此类集体活动,除非提前报名。
普琳捅捅朋友肩膀:“去吧,去迎接你姐的怀抱吧。”
白舒忍无可忍:“……滚。”
后面自然是没有滚成。
她姐做事风格一向遵循三字口诀“快,准,狠”,整场活动只开了二十分钟就圆满结束。白舒和普琳找了个座位静静等,小狗手里是白舒请的某死贵品牌零食,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完后,又被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的同桌给慌慌张张往宣讲台方向拽。
比林知秋更早发现二人存在的是赵默青,林知秋还是经人提醒,才慢半拍地转向了白舒方向。
赵默青:“你们这是……要打排球?”
普琳一个立正敬礼,大声道:“赵老师好!”
她这声活脱脱能尬死人的问候引得一旁已经在拉拉扯扯的白舒和林知秋同时偏头看来,普琳本人却还觉得没什么,反而又没脸没皮地补了句:
“学姐好!”
白舒:“……”
林知秋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笑盈盈回她道:“你好。”
白舒赶忙:“这是……”
普琳“咳咳”两声清嗓,郑重其事抢了不靠谱朋友的话头:“学姐你好,我叫普琳,白舒朋友兼同桌。”
林知秋笑着,白舒站到她姐身边扯了扯人衣角,小声替自己挽回尊严,点头如捣蒜,赞同道:“对的对的。”
赵默青自从见到自己这得意门生后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挥挥手叫普琳往她方向站,贴心地腾出空间让对面和白舒并肩站好:“白舒啊……”
“赵老师?”白舒礼貌回她。
“这次宣讲多亏了你姐姐知秋,本来嘛,她难得回学校一趟,我这个做老师的怎么说也该陪着才好,但不凑巧的是待会儿偏偏还有个会得开,所以只能麻烦你和普琳带知秋四处逛逛了。”
此话一出,普琳立刻义不容辞接过责任,白舒这边的情况则是即便赵默青不说,她也会主动去做。
“老赵你开什么会?高三的年级会还是什么其他的会?”普琳削尖了脑袋往她班主任身边凑,企图看清老赵手中纸质文件的标题。
赵默青不动声色把资料往后藏了藏,笑着拍开学生脑袋,耐心道:“开会商量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具体题目啊,怎么,你很感兴趣?”
普琳听得头大不已,立马收回自己那不安分的视线,规规矩矩站定道:“那就……没什么事了。”
她可不想在休息时间,和恶心的数学题继续纠缠,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不已。
“那好,那就麻烦你了白舒,哦对,还有普琳。”赵默青同时指派了两个学生去完成任务。
三人目送赵默青离开。
平日里最害怕的班主任走了,放松下来的白舒先是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和普琳交换了下眼神,紧接着,立马对在那边幸灾乐祸的林知秋表达了自己强烈的不满。
她也不管普琳在不在,也不管体育馆里是否还有没走完,正往这边看的低年级学生,反正,脾气上来后立刻很不给面子地揭了她姐老底:
“所以你午饭时接的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听完,围观普琳总感觉那里怪怪的,特别是同桌和她姐说话的语气,超级像撒娇,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撒娇。
自己站这儿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浑然天成一个布灵布灵的大灯泡,想逃吧,显得太过刻意,不逃吧,听着朋友撒娇语气又实在诡异的慌。
但听林知秋笑道:“嗯,是因为这个。”
白舒故意反话正说,叉腰摆出一副严肃模样:“然后呢,不告诉我,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林知秋还是笑:“对啊。”
笑笑笑,笑什么笑,一时间,原本问题没解决,反而落得个火上浇油下场,白舒心里那个气的啊!
于是几秒后,普琳眼睛睁老大,震惊地看着学霸气势汹汹给了林知秋一拳,打完了,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后者不仅不生气,相反,还笑盈盈说了句: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