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怪怪的啊!”长顺果然心思缜密,“从我们见到她那天起,她就很神秘。”
青棠追问,“为什么呢?”
“有吗?”宝忠憨憨的,可没想那么多。
“也许公子知道答案。”长顺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同你讲过?”青棠追问。
“当然没有。”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大人骑着马,赶了上来,捋着胡子,头头是道。
“老大人,您要讲实话啊,不能让咱们主子吃亏!”
“您的话,公子会听的。”
这三个小的,七嘴八舌地求助智慧的老者。
“老朽也不十分明白。”秦大人摊手,无奈道,“不过,总有水落石出那一天。”
“您老也太悠哉了啦!”青棠很不满,“咱们等不起耶!”
“为什么?”宝忠一脸迷茫。
“这次回京啊,太后肯定要给公子成亲的。”长顺脱口而出后,赶紧捂住嘴巴,东看看西看看,生怕路人听了去。
“自古,姻缘天定!”秦大人指了指头上的万里晴空,“如果他们有缘,自会相守。”
“只怕有缘无分哦!”长顺风凉地耸耸肩,一点儿也不乐观。
车内,戎昕悄悄掀起窗帘,看着外边的几人叽叽喳喳,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宝忠一片懵懂,青棠一片忧虑,长顺撇着嘴巴,很是无奈,唯有秦大人,老神在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们真有趣。”
“他们是臣子,更是伙伴,是家人。”轼衡心底,一直这么认为。
“他们是你身边的人,应该的。”戎昕放下车窗帘,正视轼衡,“衡公子,我是女子,由我来拟定革新政策,怕是会让很多人不服哦!”
轼衡含着温柔的笑意,温沉道,“你又忘了哦,没外人,叫我的名字……”
“……”戎昕有点脸红,不自在地低下头。
轼衡一手摇着折扇,一手厚脸皮地牵起戎昕的手,明明在说正经事,那个眼神和语气却无比暧昧,“换了别人也一样。老顽固总是有的,不用太在意他们。”
“你愿意听我的,是因为喜欢我,还是相信我的能力?”戎昕很努力地稳住心神儿,不受他的影响。
“都有。”轼衡黏腻地把戎昕的手背贴到自己脸颊上,眼神又炙热了一分,“如果我登基,咱们白头到老,统御王朝,走向繁盛,多好。”
戎昕可不想去跪拜大昭朝的列祖列宗,马上恢复了冷静的嫌恶,唱起反调,“如果改革失败了,你可能失去储君的位置呢?”
“那你就要和我同患难了。”轼衡蹭到戎昕身边坐下,越贴越近。
戎昕白了他一眼,扭过身,背对起他,“你倒是很自信?相信我会陪在你身边。”
“对啊!”
“对什么?我可不想送命,一定要先逃跑。”戎昕冷笑,她说得是真话,从未想过要和什么人生死相许。
这次上京,戎昕是打定主意要拼出一番作为的,切记儿女情长。
“你不会的。”轼衡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戎昕肩上,开始畅想,“凭你的见识才华,加上我的能力,咱们一定能推动改革,战胜洋夷!到时候啊,大昭朝重登巅峰,万国来朝。”
戎昕对大昭朝没这么大的期待。
这些日子,孟秉寿也提到南方局势,“办报纸,开学堂,成立什么……议会。小的,不成气候,但是……”
他没说下去,但戎昕懂那个“但是”。
有人在做了,也许远得像天边的山影,看不清轮廓。
可至少,有人正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不是跪着走,不是被人搀着走,是自己站起来,迈开步子。
那时候,女人不用躲在帘子后面说话,不用缠足,不用把自己的一生活成别人的影子。
律法写在纸上,贴在墙上,人人都看得见,人人都一样,都有决定领导人的权利。而不是父死子继,皇帝的儿子当皇帝!
普通人,可以捏着一张纸,画一个圈,选一个替自己说话的人。
“戎昕……”轼衡倚在戎昕的肩膀上,见戎昕久久不语,才抬起头,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偷了一个香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咱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呢?为什么几千年的辉煌一夕之间就落寞了。”戎昕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才发现轼衡的手好大,手掌很干燥,很热,她抬起另一只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凸出的关节。
“你认为呢?”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戎昕笑得很淡。
“嗯!”
“皇帝的儿子当皇帝,封建王朝就倒霉在这里。”
“?!!”轼衡马上直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戎昕。
戎昕平静地迎视,心底不断琢磨着他的神色,只想摸清他的真实想法,并没有惧怕。
“这话,只能对我说。”轼衡突然用力举起戎昕的手,眼神之中担忧多过愤怒。
“……”
见戎昕不语,轼衡再次逼问,“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