轼衡倾身,吻了吻戎昕的脸颊。
戎昕擦了擦眼角的泪,试探道,“轼衡,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如果我触犯了什么律法,不要迁怒我身边的人,尤其是迎海母子,放了他们。”
“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你绝对是安全的。”
“你答应我,不要迁怒迎海母子,也不要迁怒船舶司。”
“你会做什么啊?”轼衡失笑,“修铁路,还是造大船?你怕被当成异党,被那些老顽固清算吗?”
“……”戎昕点点头。
“相信我,我会护着你,一直护着你,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轼衡再次深情地承诺。
戎昕也只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抬头道,“咱们去佟渡府邸看看吧,我还是不放心。”
轼衡别有深意地露出笑容。
“你笑什么?”戎昕好奇问道。
“你说‘咱们’。”轼衡笑得越发甜蜜,凑到戎昕耳边道,“是‘咱们’……”
轼衡炙热的气息,喷吐到戎昕耳垂上,戎昕的脖子都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后退一步,试图推开轼衡。
偷到腥的猫哪会如此轻易放过上钩的鱼,轼衡还想偷一个香吻。
这回戎昕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去佟渡府邸,办公事。”
“好好好!办公事。”轼衡无奈地直起腰,耸耸肩,“有个热爱军国大事,不纠缠儿女情长的心上人,就是命苦啊!”
“少废话!”戎昕又瞪了他一眼。
**
翎晚听到轼衡已经救下戎昕,二人平安回到听松山庄的消息之后,也赶来山庄,想要看看戎昕是否受伤。
就被青棠拦在了书房门外。
翎晚正问着细枝末节。
青棠身后的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轼衡率先走出来,戎昕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青棠长顺互相看了看,又偷偷看了看轼衡和戎昕。
戎昕的脸色还好,似乎哭过?但没有怒火。
“没有吵架。”长顺朝青棠摆手。
“……”轼衡横了长顺一眼,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看不出端倪。
“……”戎昕在轼衡身后,朝翎晚点了点头。
多日相处,二人也有了些默契,翎晚大致猜到了,轼衡已经坦白了亲王身份。
果不其然,轼衡坦然向翎晚挑明自己当朝亲王的尊贵身份,郑重许诺调遣兵马,往后必与擎帮、征远镖局携手同心,共御外侮,合力驱逐洋夷。
翎晚闻言立时面露惊惶之色,连忙敛衽屈膝,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礼,语声恭顺:“民女不知王爷真身,先前多有失礼,还望王爷恕罪。能得王爷坐镇江沽,实乃百姓之大幸。”
可她方才那一瞬的迟疑慌乱,早已落入轼衡眼底,他的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窦——“她好像早已知晓本王身份?”
但面上轼衡却依旧神色淡然,安然受下了这份跪拜大礼。
一旁的戎昕见状,眉宇间再度漫上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甘。
旁人只当她是心系私情、心绪郁结。
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翻涌的万般难过,皆是眼见傲骨铮铮的翎晚,被迫屈身俯首行此大礼,满心疼惜。
凭什么?翎晚这般不让须眉的女子,只因出身身份悬殊,便要对着轼衡俯首行叩拜大礼。
这绝非寻常躬身致意、拱手抱拳,是真正的屈膝叩首,折尽一身傲骨。
这万般不公,最是出身定尊卑。
区区身份之差,便能碾碎傲气,束缚本心,让本该并肩而立之人,被迫分出高下尊卑。
这般生来便划定的等级桎梏,实在令人心寒。
目睹此景,戎昕的信念愈发坚定明晰。
她誓要打破这世俗偏见,盼来日世间再无贵贱之分,人人皆可挺直腰脊,不必屈己逢迎,无需卑躬屈膝。
此番轼衡携孟秉寿奔赴江沽,破格擢升其为新任江沽巡抚。
命其务必与两江总督同心协力,以池珉政为副手,统筹执掌船舶司一应大小事务。
同时传令朝廷各级衙门尽数倾力相助,倾力督造蒸汽战舰,整肃军纪操练水师,壮大海军战力。
除此以外,沿昌江全境搜捕佟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沽城内万民翘首以盼,皆盼新任巡抚能领兵出战,一举击退外敌,将洋夷尽数驱离。
清幽雅致的听松山庄之内,轼衡携戎昕、孟秉寿,召集两江总督、池珉政、楚翎晚、乌兰合泰,以及一众在江沽地界举足轻重的乡绅名士,齐聚一堂,共议当下江沽纷乱局势。
席间轼衡格外顾及翎晚的颜面,以擎帮中人自居,还将此番带来的精良军械,优先拨付给擎帮调配使用。
此言一出,楚翎晚麾下一众擎帮弟兄、乌兰合泰统领的征远镖局,连同民间义士尽皆动容,纷纷表明立场,愿追随朝廷,同心协力,誓与外敌殊死一战。
唯有戎昕持截然相反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