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过揉搓手杖顶端的动作停住了,沉默的时间也相较刚才更长,“很少吧,这孩子经常让我陪陪他,但真管我要东西的时候很少,只是大学参加什么创业比赛时找我帮了点小忙,其他就没有了。”
对于孙承栋的婚姻关系,孙过一概不知,只知道蒋尚思是个温婉的高知女性,至于两人的婚内矛盾,关于小孩的分歧,以及孙承栋的婚外情,一律摇头,甚至在卫诚提及婚外情时还震怒了一下,“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诬陷他!”
“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诬陷他?”
卫诚冷眼道。
汪程宇默默拉回话题,“最近孙承栋有什么异样表现吗?”
“异样?”孙过作回忆状,“没有吧。这孩子前段时间心情不好算吗,但前两天突然就好起来了,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来我这小住几天。”
“他的心情为什么好转你有头绪吗?”
“这个不知道。”
卫诚突然毫无征兆地转变话题,“他的一位好友在十三年前遇害了,这事你知道吗?”
“啊?”话题转换猝不及防,孙过动作一僵,像被触发了某种关键词似得,动作紧绷起来,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在“知道”和“不知道”指尖犹豫了一会,最终沉重地点了两下头,“知道。”
卫诚意料之内地点了下头,“他的反应怎么样?”
“谁?成栋吗?”孙过不高兴地吊起眼睛“他当然很难过,也很遗憾,但他也是运气不好才被卷进这种事里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忘了。更何况我儿子已经……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泪水又一次盈满孙过的眼眶,这次他没再拭去,而是任由眼泪滴落。
“行,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案件有相关进展的话会通知你,麻烦了。”
随着谈话结束,孙过不明显地松了口气,佝偻的脊背更弯了一点。
他象征性地起身送客,被卫诚抬手轻轻阻住,“不用了。”他看了眼窗外,“这个月是你们的斋月吗?这些灯要一直开着?”
“是啊。”孙过跟着他向窗外看了一眼,“今天是最后一天,马上结束了,等会五点还有一场表演,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留下看看,有杂耍,还有舞狮和舞龙,听说今年还请了一个会喷火的手艺人,反正每年都挺有趣的。”
“嗯。”卫诚抬眉,“听着确实不错。”
“我们要留下看表演吗卫队?”
胡杨拿着笔记本追上卫诚,笔尖点在民俗文化一格里的“舞狮”上方。
卫诚:“怎么?你真想看舞狮啊?”
胡杨不好意思了,“没有,这不是咱们没回去吗,我以为要留下再调查一下这个表演。他们是不是合法演出,使用的道具合不合规什么的。”
“别开玩笑了亲爱的。”卫诚吹了声口哨,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坡上勉强走出条路,然后自觉回手,把剩下三人一个个拉上来,“都火烧眉毛了,哪有时间管他们道具合不合规,再说了就算想管咱们又不知道标准。”
“我知道的。”胡杨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两页,“民间表演常用的火油是轻质煤油,专业舞台表演常用的火油是精制碳氢油,浓度通常在……”
“停,停。”卫诚抬手打断他的话,胡杨将视线从笔记本上收回来,发现三人都盯着一个地方。
一阵阴风吹过,在低矮的树丛间激起回响,像什么人正在耳边低语,胡杨寒毛乍起。
卫诚拨开面前交错的树枝和灌木,前方的路是个下坡,坡道的终点静静坐着一口井。
月光洒落在井沿,将画面照得灰白交错,余慎行突然回头,平静的五官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漂亮的同时又莫名散发着森森鬼气。
“你听过关于井的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