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四人都站在同一端呢?”陆裁突然问。
调律师笑了:“可以试试。但天平会测量你们四人之间的整体信任值。如果足够高,可能会一起下沉——但也有可能因为内部连接不均而导致倾斜。风险很大。”
四人讨论起来。
“我觉得应该是我和裴老师一组,”谢不遇说,“我们信任值肯定高,我们先过,然后想办法救你们。”
“但如果你们的门开了就直接离开迷宫了呢?”沈寂问,“调律师说过,迷宫出口有奖励。你们走了,我们可能永远困在这里。”
“我不会走,”谢不遇说,“我肯定会回来救你们。”
“但规则允许吗?”陆裁看向调律师。
调律师耸肩:“门开了就可以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但留下的人,在下一轮考核中会处于不利位置。”
抉择。
裴语突然开口:“我和沈寂一组。”
三人都看向他。
“什么?”谢不遇愣住。
“我和沈寂一组,”裴语重复,“你和陆裁一组。”
“为什么?!”谢不遇急了,“我们信任值肯定最高啊!”
“正因为高,所以才要拆开,”裴语冷静分析,“如果我们俩一组,肯定会下沉,你们俩一组可能会上升。但如果我和沈寂一组,你和陆裁一组……信任值可能更均衡,两组都有下沉的可能。”
陆裁思考着:“有道理。而且这样避免了‘抛弃同伴’的道德困境——无论哪组下沉,留下的都不是最亲密的组合,心理负担小一些。”
“裴老师和沈寂的信任值……”谢不遇看向沈寂,“我们也很信任彼此,但肯定不如和你的深。”
“那就够了,”沈寂说,“调律师要看的可能就是这种‘不够深但依然选择信任’的状态。”
讨论到最后,决定采用裴语的方案:
谢不遇+陆裁一组
裴语+沈寂一组
四人分别站上托盘。
天平开始摇晃。
调律师饶有兴趣地看着:“有趣的分组。你们在试图用理性平衡情感。但天平测量的……恰恰是理性无法计算的东西。”
托盘发出微光,开始读取信任值。
谢不遇看着对面的裴语,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好像……不该这样分组。
但已经站上来了,不能更改。
天平开始倾斜——
裴语和沈寂那端,缓缓下沉。
谢不遇和陆裁这端,缓缓上升。
“果然……”谢不遇苦笑,“我们还是不够信任彼此吗?”
陆裁摇头:“不是不够信任,是我们之间的信任类型不同。你和裴语是情感信任,我和沈寂是理性信任。但情感信任的‘重量’更大。”
裴语和沈寂那端沉到底,他们面前的门打开了。
但两人都没动。
“你们走啊!”谢不遇喊。
裴语看着上升的谢不遇,突然说:“我改主意了。”
他跳下托盘。
天平猛地一震,因为重量变化而剧烈摇晃。
“裴语你干什么?!”沈寂想拉他,但没拉住。
裴语跑到谢不遇的托盘下,抬头看着他:“下来。”
“什么?”
“下来,换人,”裴语说,“我和陆裁一组,你和沈寂一组。”
谢不遇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困在这里,”裴语说,“但也我不想自己先走。所以……我们换组,赌一把。”
调律师鼓掌:“精彩!感性的冲动打破了理性的安排。但你们确定要换?一旦换组,之前的测量作废,重新开始。而且换组期间,天平可能失控。”
“换,”裴语斩钉截铁。
谢不遇看着他,笑了:“好。”
两人换位。
现在分组:裴语+陆裁,谢不遇+沈寂。
天平重新测量。
这次,倾斜得更慢,更犹豫……
最终——
两边同时下沉!
平衡!
四扇门同时打开!
“平局?”谢不遇惊讶。
调律师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有趣……太有趣了。你们通过‘自我牺牲的冲动’和‘重组的选择’,创造了一种动态的信任平衡。这不是固定的连接,是流动的、充满可能性的信任网络。”
他挥手,分数更新:
谢不遇:75/100(回升)
裴语:73/100
陆裁:78/100
沈寂:75/100
“分数回升了,但依然不够高,”调律师说,“因为你们的信任还是‘有条件的’——裴语换组是因为不想谢不遇困住,谢不遇同意是因为相信裴语的判断。这依然是理性的、有目的的信任。”
他指向打开的四扇门: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但记住:迷宫还有最后一关。那里,你们将面对‘无条件信任’的终极考验。”
四人走出房间,心情复杂。
他们以为已经做到了极致,但调律师的标准就像无底洞,永远差一点。
而最后一关……
会是什么?
走出天平房间后,四人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迷宫岔路。
但这次,三条路都亮着:
牺牲之路、信任之路、放手之路。
“我们选过了信任之路,现在另外两条也开了,”陆裁分析,“可能最后一关需要三路汇合。”
“选哪条?”沈寂问。
谢不遇看向裴语:“你想选哪条?”
裴语看着三条路,突然说:“我们分头走吧。”
三人愣住。
“分头?”谢不遇皱眉,“为什么?”
“调律师说最后一关是‘无条件信任’,”裴语说,“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互相依靠,那算什么无条件?真正的无条件信任是……即使分开,即使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在做什么,依然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相信最终会重逢。”
陆裁沉思:“有道理。而且三条路可能通向同一个终点,只是考验侧重点不同。”
“那怎么分组?”沈寂问。
“不分组,单人,”裴语说,“一人一条路。我和谢不遇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感情,现在需要证明的是……我们作为个体的完整性和对彼此的绝对信任。”
谢不遇看着他,良久,点头:“好。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四人决定:
谢不遇走牺牲之路
裴语走放手之路
陆裁走信任之路
沈寂也走信任之路(因为只有三条路,两人需要走同一条,但可以分开进入)
站在岔路口,四人互相看了看。
“终点见,”谢不遇说。
“终点见,”裴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