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那时候母亲便已经察觉到幕后黑手将要有所动作,所以才将东西提前交给了她。
是她没有及时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都是她的错......
悔恨在她的血脉中流淌,穿过五脏六腑,一点点灌入心脏中。
乔杉杪紧紧盯着书页上的字,像是要将每一个都嚼烂吞进腹中,从中汲取那抹属于母亲的气息。
这边,乔杉杪在挖掘着埋藏已久的秘密;另一边,姜柏舟也在面对着属于她的疾风骤雨。
“你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再给我说一遍。”
姜柏舟斜靠在树干上,带着凝重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叶逐风。赤色的云霞落在她的身后,在那张秾艳的面庞上涂绘出诡谲的美感。
叶逐风深吸一口气,面对着姜柏舟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在你走后,璇玑阁来人了。那人交给我一封信,信是徐禾写的。她在信中说,张志生被人杀害在家中,经过仵作查验,是被人喂了剧毒,然后毒发身亡。具体的信息吴雅君她们还在查,徐禾她意识到背后可能还有别人动手,怕误了你的事情,便急忙遣人来告知与你。”叶逐风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都讲的非常细致,唯恐漏了什么信息,导致她们的努力功亏一篑,“还有,宋怀德和赵正这两人,吴雅君已经安排人押他们去京城了,算算时间,如今已经在路上了。她让你放心,用的都是咱们璇玑阁自己的人,如鹰和如剑也在里面,保证将他们完好无缺的送到大皇女的手里。”
“只是柏舟,我担心......”叶逐风皱着眉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
张志生的死就像是一块阴霾,紧紧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一呼一吸间都带着黏腻的恶心。
只是还没等她说完,姜柏舟便抬手止住了她剩下的话语。
“我知道你的意思,张志生的死离不开陈国公的手笔。吴雅君做的对,押送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再耽搁下去,恐生事端。”姜柏舟摩挲着衣袖的一角,边思索边说着,“只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相比起宋怀德与赵正,张志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他身上有什么是值得陈国公大费周章的去灭口,甚至比宋怀德和赵正还要重要。总不能是因为我们对张志生的监视比不上宋怀德和赵正吧。”
“不论原因是什么,陈国公他们也太放肆了些。”叶逐风似是想起什么,面色愈发难看起来,“张志生身上的官职还没丢掉,在任一天,他就还是朝廷命官。可哪怕如此,陈国公也敢公然对他动手,实在是胆大包天。柏舟,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们恐怕会直接明目张胆的对你动手了。”
姜柏舟喉间忽然滚出一道冷笑,如利剑擦过硬石,充斥着嘲讽与戾气。
“他们明里暗里的刺杀还少吗?自打我出京以来,便没停过。只不过是没摆在明面上罢了,若哪一天他们忍不了,便是我们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叶逐风抬手搭在姜柏舟的肩头,郑重说道。
她话音虽轻,却含着虔诚的意味,像是将自己的生命随着承诺一起递出,全都交到了姜柏舟的手中。
姜柏舟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叶逐风一眼。绷紧的唇角随着这句话终于卸下了一点力道,如乌云拨开露出一线天光,落下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轻声说:“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会,谁也没说话。
风自耳边穿梭而过,吻过叶逐风的眉眼,最后落进了姜柏舟的眼睛中。
长久的岁月中,她们相依为伴,早已成为了彼此的半身。
忽然,叶逐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胸口取出了一封信递给姜柏舟。
“对了,跟徐禾的信一块来的还有一封信,我觉得你最好看一看。”
姜柏舟先是看了眼叶逐风的手腕,只见一道淡淡的红痕自腕部一点点没入衣袖。
似是注意到姜柏舟的目光,叶逐风讪讪一笑,将袖口往下拉了拉。
见此,姜柏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接住了那封信。
她知道,叶逐风不想说的事情,又一百句话来糊弄她。哪怕她问了,恐怕也会被这人撒泼打滚糊弄过去。
她将目光放在了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上。
姜柏舟漫不经心地打开信封,抬手将信展开,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却在掠过边角处时骤然一凝。
姜柏舟瞬间提起精神来,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她掠过了信上的内容,将视线直接停在了信件的末尾,只见一道龙飞凤舞的名字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个名字的主人对姜柏舟来说,既不熟悉,也不陌生,正是她刚才跟乔杉杪说过,甚至谈论过的人物——温燃,那位早已死去的闻昭将军。
天底下竟是有这边机缘巧合的事情。
姜柏舟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兴味。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温燃”,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