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
乔杉杪皱着眉头,手伸进木盒中试图将那本书册从木盒中取出。
只是当指节在触碰到盒子底部时,她微微一顿,镂空的触感自皮肉间传来,打磨完洽的边缘随着乔杉杪的动作将指节卡主,宛如粗粝的长蛇紧紧缠绕着每一个试图解开秘密的人。
指节微顿,握着书页的指尖向下翻转,一点点摩挲着这怪异的痕迹。
只是越摸下去,乔杉杪就越觉得熟悉,好似这轮廓她早已描摹过千万次。
乔杉杪意识到了什么,加快动作攥紧书册的边缘把它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随着书册的离开,盒子内部的情况彻底暴露在乔杉杪的眼底。
这盒子从外面看分上下两层,若是寻常物件,在开启第一层时第二层便也随之一起打开。
可乔杉杪手中的盒子却是特殊定制的,第一层与第二层并不相关,打开第二层的机关也不在盒子的表面,而是藏在第一层与第二层的隔板上。
乔杉杪将那书册随手放在桌子上,捧着木盒走到烛火边,对着微弱的光细细查看着内里的机巧与制作。
只见那隔板上落着三个凹槽,形状模样与乔杉杪手中的玉佩一般无二。
乔杉杪将木盒贴近耳边,攥着盒子的边缘轻轻摇了摇。只是那盒子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沼泽,将所有声音尽数吞没在腹中,听不见半点声响。
乔杉杪遗憾的放下木盒,其实她早就料到了,依着母亲的性子,不会留下任何的缺口供人钻研。
要知道小时候跟母亲下棋,她就从来都没赢过。
乔杉杪摇了摇头,不再过多的纠结。想起母亲曾告诉她悬旌军共有三块玉佩的信息,乔杉杪心中有了筹算。
看来这第二层的秘密,要等拿到第三块玉佩的时候才能解开了。
思及此,乔杉杪转而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本书上。
她将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架子上,自己抱着书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因着长时间久站,乔杉杪的腿都有些麻木。索性密室中只有她一个人,乔杉杪便直接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一整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若是让叶逐风瞧见了她这番坐姿,恐怕要两眼抹泪打呼一声知己了。
不过现在密室中没有旁人,有的只是面色凝重的乔杉杪以及她周边被岁月淹透了的死气沉沉的古物。
薄薄的光流淌在乔杉杪的指缝间,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抬手翻开了扉页。
能被母亲这般小心叮嘱、仔细收着的东西,里面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与悬旌军有关的也犹未可知。
或许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了,这书边缘已经黄的厉害,边角处甚至还有些皱皱巴巴,像是历经沧桑的老者,被岁月刻下了厚重的痕迹。
万幸的是,上面的字迹还算是清晰,没有洇湿成一片墨色,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它们的模样。
真正令乔杉杪慎重起来的,是书竟是用密语写成。
乔家有一套独一无二的密语,同样只流传在每一任的乔家家主,用上一任乔家家主传递给下一任,绝不外传。
而用密语记下来的东西,无一不是乔家最重要的配方或是法子,而这也是乔家紧紧攥住生存之道的缘由之一。
哪怕方子流传出去了,外头的人也会因为文字的缘故而看不懂,那秘方到了他们手中,就是废纸一张。
乔杉杪作为钦定的乔家继承人,自然也是被教授过乔家密语的,读起这书册没有半分的困难。
她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拨弄着书页的边角。这破旧泛黄的书大敞着,静静地搭在她的膝盖间,随着乔杉杪的动作,在纸页间落下隐隐绰绰的烛影。
空气中流淌着沉寂的气息,在这无人打搅的密室中,只剩下孤寂已久的秘密在不甘的哀鸣着。
越看下去,乔杉杪便越是心惊。
这书里的内容并非是像书皮上写的《蚕食录》那样,记了一堆养蚕吐丝的事情。
这书记的,是当年悬旌军的粮草出入明细。
乔杉杪再一次想起了母亲将盒子递给她时的模样,总是波澜不惊的母亲欲言又止地望着她,可当她开口询问时,却又避而不答。
那时候乔杉杪觉得,她们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说话,等她回来再问母亲也不迟。
可谁能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两隔。
乔杉杪指节用力,指尖随着情绪的起伏一点点嵌入到皮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