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科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听她的摊开了手掌。
“疼吗?我一点没有打破伤风针的印象了。”岱夕问道。
弗朗西斯科这才发现自己上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刚刚压在他心头的黑暗使他完全没意识到疼。
“稍微有一点而已,不算什么……”
弗朗西斯科想朝她笑笑表示不在意,手心却突然一凉,被放了个小东西。
他低头看去——
一颗糖果。
“疼就是疼。即使只有一点疼,也要吃颗糖甜甜。”
身边,岱夕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那是一颗橙子硬糖,裹在晶莹的玻璃糖纸里,在这个颜色单调的冰冷空间中显得格外鲜亮。
弗朗西斯科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
“所以,要摊开手才好止血是……”
“我编的。”
岱夕眨眨眼,笑了,似乎很为自己编织的小陷阱感到得意。
弗朗西斯科直直地望着岱夕。良久,开口问道:
“你……在波尔图待多久?”
“其实,我是今天去里斯本的大巴。”岱夕答道。
周遭陷入一刹那的真空。
一时间,弗朗西斯科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但他依然表情镇定地继续询问,只是声音不像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仿佛悬在空中:
“……什么时候的车?”
“我想想……”岱夕作思考状,“大约是五分钟前。”
说完,岱夕笑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使得弗朗西斯科完全怔住,他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地问:
“难道……你是为了跟我来医院?为此错过了大巴?”
“没事啦,你不要有压力。巴士票只要三欧,错过了就错过了。”
岱夕说到票价,还调皮地比了个三,接着,她继续解释道:
“我在里斯本住朋友家里,没有已经订好需要入住的酒店,所以晚点再去也没事。原本留下来需要担心的,只有在波尔图的住宿问题。幸运的是,今早我已经问过房东,房东同意我续住,说这几天正好房间空着,还大慈大悲地给我打了对折。既然这么划算,我就决定两天后再走。”
“还有这么好的房东?”弗朗西斯科一愣。
“这个嘛……因为刚来波尔图那天,我碰巧帮了他的朋友,他说之后我有什么需要帮忙地尽管提。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慷慨,实在是非常幸运。”岱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在里斯本待的时间不是减少了?”
“能玩多少玩多少吧。反正我朋友在那里,以后再来也方便。”岱夕说着,假装无计可施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波尔图这么美丽?我还没玩够呢,舍不得走呀。”
弗朗西斯科许久没有说话。
他感到自己胃里奇异地翻腾着,好像有蝴蝶在扑扇着翅膀。终于,他望着岱夕,低声说:
“Tu és mesmo uma parvinha.”
是岱夕听不懂的葡萄牙语,她不禁问道:“什么?”
“秘密。”
不知为何,弗朗西斯科的笑容让岱夕觉得自己想知道,心跳却抑制着她继续发问的勇气。
岱夕见他垂下眼思索着什么,片刻,终于握住了手心的糖果。
等弗朗西斯科再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仍带着初次见面时那种戏弄的意味,此刻却显得温柔:
“也就是说,你愿意跟我出去玩了?”
岱夕的耳朵立刻红了:“为什么留在波尔图就是跟你出去玩!你好自恋。我可没这么说。”
“好,好,你没说……那不如这样,作为你陪我来医院的报答,接下来我都给你当导游,你待在波尔图的日子,随叫随到,如何?”弗朗西斯科的笑容有些狡猾。
绯红色染上岱夕的脸颊。她想,眼前这人就是如此会捉弄人。只是换了种说法,明明是一样的结果,她似乎也只有答应了。
走出健康中心的门,温暖的阳光照到脸上,岱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弗朗西斯科看她一眼:
“是不是昨天睡太晚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在里面上完夜班呢。”
“不累,没事。”岱夕努力睁了睁眼,开玩笑道,“我这个年纪就来上班,一定是天才医生。”
弗朗西斯科有些无奈,刚想拐着弯把她劝去休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弗朗西斯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