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手持茶盏,衣袖因上抬的手臂而下落,露出手腕,还有袖子遮掩下的一只手镯。
此镯虽未完全显现,却能在此昏暗之处闪烁星芒,只一眼,便叫人知晓并非凡物。金刻符文,镶嵌宝石,看得出来,是有年头的宝物。
钩沉原本只是平静地看着此人,一看到此镯,神思滞了一瞬,脑中一片空白,不自觉盯着此人看了半晌,连坐在云道友一旁的南陇侯与旁边的韩立都察觉钩沉直接的视线,二人不禁都看过来。
钩沉察觉到二人目光,与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转过脸去。
那南陇侯见了,只是微微一笑。
“怎么了?”葆光道。
钩沉镇定心神片刻,道:“那人手上的镯子,是观氏故去长老观明的遗物。”
葆光听了,也静默半晌,道:“如此,此人想必也是鬼灵门之人。”
这一事,叫她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便镇定下来,继续观察众人。
钩沉听这些人语气平淡地陈述苍坤上人的经历,暗暗觉察到,这些人夺宝的欲望在这二人的有意无意的言语引导中,隐秘地高潮迭起。
即便众人方才还被“慕兰草原”这四个危险字眼震慑,尚且保留神志,此刻,“苍坤上人”这四个字,已将这危险淹没,仿佛面前已摆满了晃目迷神的奇珍异宝,只待伸手。
修士,异宝,后者对前者有绝对的吸引力。
又是一番论辩,待云道友与南陇侯解答了众人最后的疑惑,那云道友轻飘飘问道:“有人想退出么?”
果然,无一人退却。
见状,那云道友道:“既如此,我们便立下心魔誓言,绝不将此事外泄。”余下之事,都不细说。
待停歇了半日,众人便来至约定之处,一起往慕兰草原方向去了。钩沉料想今日状况,便换了一身更为轻便的明黄衣衫,饶是如此颜色,却被眼前黄沙漫天、风卷烟尘浸染失色。
只见:朔风卷砾,沙雾弥天,日月失晖,山岳隐形。残垣曝于野,朽木仆于途。人声不闻,似有魍魉夜哭;水脉枯竭,但见焦土皲裂。天地翕翕若洪炉,万物由来皆烬灰。
钩沉听得南陇侯介绍这般景象由来,忽而众人停下,觉察前方二百里外有异常。
原来是慕兰人的前锋军队到了,在此地布下名为红尘万丈的困敌灵术,可隔绝神识。看来这慕兰人已按捺不住了。
那云道友向众人道:“此番形势,诸位意下如何,可是要回去,择日再来?”
一番思索,正当众人踌躇是否继续前进之时,那王天古建议道:“我们可以先隐藏身形,避开此地聚集的元婴法士,就能过去。”众人沉默半晌,似是赞同,便都各自传信回去,告知敌情。
钩沉如今虽是散修,也封了两纸传音符回去。
飞了不久,众人察觉不对,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钩沉释放神识探查无果,又动用感知术,果然察觉此地空间异常,探知到出口。
那南陇侯拿出定星盘,一番掐指盘算下,此人将灵力注入一精妙星盘,只见一束强光迸射,果然于混沌的空间中找到了出口,众人便跟随其后离开困阵。
钩沉见状,心道:“看来不必自己出头,这些人中自有人着急此事。”
待众人飞到安全区域落定,暂歇一口气,正说话时,那云道友忽察觉异常,释放神识查看后方来人,钩沉稍一感知,心道:“这么快便追上来了么?”
那云修士惊道:“不好!是御风车!有五名元婴!”
众人这才回头察觉敌人来袭,钩沉正要跑路,那南陇侯见状忽扔给众人数枚玉简,道:“不必缠斗,三天后在玉简标注处集合!”众人拿了玉简,便各自施展神通遁走了。
钩沉遁走不过片刻,那南陇侯追过来道:“钩道友,此地复杂诡变,你又是第一次来,还是与我同行吧!”
钩沉听了,心里思索道:“什么意思?难道是怕我跑了?”便转头看他一眼,道:“你若是害怕,尽可跟着我。”
南陇侯听了,只是一笑。
这南陇侯还指望钩沉有大事要办,为保万无一失,自然要排除一切意外。
加之钩沉昨日似有若无地看他一眼,愈发令此人确信钩沉对他暗生情愫,只是碍于人前,不得不遮掩。眼下又这般要强,口是心非。
他这个元婴中期修士,做一回护花使者,自是责无旁贷,乐在其中。
不过,此人到底是来过一次,对此地果然颇为熟悉,一番兜转之下,竟无人敢跟上来,不多时便到了约定的地点。
现下只有她二人在此,那南陇侯笑道:“只听得钩道友擅长打斗,不想遁速也不落下风。如此一来,倒了却本侯后顾之忧。”
此行之中,钩沉还有些疑虑,趁着四下无人,便道:“君侯谬赞,全赖君侯帮衬,才能如此神速。此行之中高手众多,想必君侯所求之事,必能成功。”
那南陇侯笑道:“那便借道友吉言了。”
此人只是微微一笑。
钩沉见他笑意浅,想必此事颇为艰难,便道:“我看那位云道友本事颇为不凡,似乎也是君侯的朋友。莫非就是此人,告知道友有魔道修士死而复生之事吗?”
南陇侯听了,点点头,道:“此人与我相识百年,乃是至交好友。”
钩沉听了,若有所思,只笑道:“一百年,果真是难得的情谊。想必君侯为人仗义,才能维系如此长久的关系。”
南陇侯听了,看了钩沉半晌,犹疑笑了一下,正欲上前,钩沉察觉到有人过来,便走至一旁静待。
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