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钩沉在合欢宗安置好观荣,便回了住处。
钩沉一回来便往后一仰,倒在榻上,葆光随即现身,笑道:“怎么,累了?”
钩沉叹道:“又是打架又是说话,忙了一天。”
葆光道:“事情既然忙完了,可是要回去,还是——”
钩沉发了会呆,取出那南陇侯所赠的玉简,道:“那日你去打探燕如嫣时,我碰见一元婴中期男修,说,有一番机缘,邀我同去。”
葆光也坐下来,道:“那你,可是想好要去了?”
钩沉沉默半晌,道:“那天,你说王婵与燕如嫣二人提到苍坤上人——”
葆光见她看着令牌若有所思,道:“今日也累了,明天再想吧。”
钩沉忘了一眼窗外,道:“只怕一时还歇不了。”
说着便坐起身来,葆光也察觉外头有人来了,便遁身回到钩沉识海。
余下不提。
交易会第四日,晚间。
钩沉来至南陇侯所赠的玉简标注的地方,那葆光道:“怎么,还是要去么?”
钩沉沉声道:“总要知道,杀人凶手的面貌。”
到了地点,果然面前石壁有阵法隔绝,便释放灵力告知来信,不一会,那南陇侯果然现身,笑道:“恭候多时了,钩道友。”
钩沉点点头,随他进去屋内。
待穿过一段走廊,便听得里间屋内传来人声,只听得什么“两百余岁”之言。
那南陇侯走在前,也察觉里间气氛,适时踏入屋内,笑道:“诸位,稍安勿躁,今日相聚在此共谋大计,切不可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又道,“韩道友,请入座。”
钩沉这才看清屋内之人,中间站着之人,竟是师弟韩立。前方落座的是三名陌生的元婴初期修士,还有一名形容衰老、雪须白发的元婴中期老者。
再一转头,竟望见王婵惊讶的面孔,震惊片刻之后,立即撇开头去不敢直视。
后头站着的是燕如嫣,还有——坐着的一中年陌生元婴初期男修,想必就是鬼灵门的太上长老——王天古。
此人崎岖的脸在晦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老谋深算的神情随着眼珠的转动若隐若现。
钩沉与他目光一接触,便引起此人的注意。
钩沉留意看了两眼三人,南陇侯向众人道:“诸位,这位是钩道友。”又对钩沉道:“钩道友,请坐。”
钩沉便走到韩立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便听得的一炳姓修士道:“这位钩道友,昨日在化意门主楼大殿内制服了元婴中期的慕兰奸细,闹出好大的动静,不想今日,也现身与此。”
这炳修士昨日也在大殿之内,因而认得钩沉,方才一进来,众人见钩沉乃是一美貌元婴女修,心生轻视,听了此言,方心内惊讶,不禁都看向钩沉,也难怪那王婵不敢直视。
钩沉微微笑道:“此人虽是元婴中期,却因场地限制没有使出全力,又颇为自大,才叫我找到可乘之机,能擒住他,实在是侥幸罢了。”
此事在元婴修士之间已经传开,韩立也有所耳闻,此刻听得师姐轻描淡写的谦辞,便知其有意弱化自身实力。
那邰夫人看了一眼钩沉与韩立二人,道:“听闻道友也出身黄枫谷,与这韩道友倒是师出同门了。”
众人一听,便都看向王天古,这韩立方才与鬼灵门一番明争暗斗,现在钩沉又出现,不免令人怀疑二人是要联手对付鬼灵门。
钩沉听了,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言外之意,故作懒淡地背靠石座,放松神情,淡淡道:“那都是前尘旧事了,韩道友如今已是落云宗的太上长老,在此地见到他,我也很意外。”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
那王天古神色怀疑地看了钩沉一眼。
南陇侯见状,笑道:“叙旧的事,就留到以后吧。今日诸位相聚在此,共谋大计,虽功法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神识都异常强大。”
此话一出,那尤姓道友笑道:“其他人倒还好,怎么,还混进来两个结丹小辈啊?”
那南陇侯便解释此二人功法之妙处。
钩沉听了,垂眸思索道:“两个结丹修士出现在此,实在太过异常,纵使二人联手神识不弱于元婴修士,可这探宝一事究竟免不了争夺打杀。此行元婴众多,这二人应当也是门内要紧的后辈,这王天古一人,怎能保证二人安全呢?”
钩沉觉察似乎有些不对劲,忽而想到什么,便继续看众人神情反应。
正思索着,那南陇侯接着道:“今日邀诸位来此,是想延请诸位——陪本侯跑一趟慕兰草原。”此人特意强调了这最后四字。
此言一出,众人不免惊异,一番论辩之下,那南陇侯见众人颇有疑虑,便催动机关,众人所临之地极速而平稳下坠,来至一密室。
又听其接着道:“兹事体大,本侯不希望有除我等以外的人知晓。”又示意一旁的云道友。
那云道友静默至现在,此刻直起上身,目含精光,终于开口道:“苍坤上人的遗迹洞府,够不够分量啊?”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睁大眼睛,似是内心震撼,一时竟无人说话,不禁都震动双瞳,互相交换眼色。
又似是不信,只和这二人反复确认这苍坤上人和这消息的来历。
那云道友似是说得累了,一言毕,取出一杯茶,自饮起来,仿佛对那化为尘土的苍坤上人颇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