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道友如此年轻,不光与云梦山相识,竟还与合欢宗相识,虽是新面孔,所交倒是广泛。”
说话的正是天晶道人,此人主持交换会事宜,谁没有来,他最清楚,因而也被化意门请来。
“哦?听诸位的意思,钩道友与众人是久别重逢了?”
众人闻声望去,正是化意门的元婴中期莫修士,正微微皱眉审视钩沉。
此人自方才便一脸严肃扫视下方众人,这种神情钩沉在金魁脸上见过,只是此人神情更为冷漠,似乎在下方之人身上搜寻什么。
众人说到这里,还不清楚化意门今日此举究竟何意,便都望向二人。
另一化意门长老见状,道:“在下化意门长老钟玉雁,今日与莫长老请诸位来,乃是近日城内有异动,因此城位置特殊,虽戒备森严,仍不免有漏网之鱼趁机作乱。今日特请诸位来查清此事。”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倒是那合欢宗云露还悠然摇扇。
火龙童子道:“到底什么事,还望道友说个明白。”
钟玉雁便示意身后二人,这二人皆是结丹后期修士,乃是一对道侣,正是十多年前钩沉初入九国盟紫金国客栈所见的二人,如今此事也是二人负责。
这二人上前道:“晚辈化意门修士魏英聪,贝叶宗修士叶贤,昨日元婴修士交换会后,合欢宗报知有贼人在城中店铺假扮成掌柜与伙计,设下迷阵以刺探情报,我等前去查看,果然有异常,排查了相干人等,恐是交换会期间,有元婴修士趁机所为。”
众人一听,便都看向合欢宗,那云露扫视众人,冷面道:“此事冲着我合欢宗而来,原不必如此麻烦。”又道,“只是此地是化意门地界,又有慕兰人窥视,故而,不得不公事公办。今日若是没有定论,本座,自有决断。”
殿内之人听了,便知其威胁之语。
那火龙童子冷笑道:“阗天城固若金汤,哪能纵了慕兰人进来。云露道友,你自家的事何必闹到人前?”
在座某些与魔道不对付的门派修士听了,只暗暗赞同此语。
那云露冷笑道:“蓝道友不要忘了,此前慕兰人对战天南接连胜利,九国盟损失的地皮,还在他们手里。你云梦山远在天南大陆北部,哪里知晓这些慕兰蛮子已成了气候。”
云露身旁的肥姹双魔亦是随声附和。
火龙童子抱臂道:“你既如此肯定,想是查到证据了,若是查到证据,昨日就该发作,何必等到今天?”
云露道:“证据,还是由化意门来说。”
那叶贤道:“我等在那铺子内仔细勘查,又请内门内元婴长老前去,并未发现半点灵力痕迹,只是隐隐闻到一丝灼烧的气味。当日倪航斋三名结丹修士也曾入内,也未见异常。又盘查了店内的掌柜与伙计,这些人脑海神识内中竟无半点异常。据此,想必此人是个火修,还精于幻术。”
火龙童子听了,便知这事情的矛头对准了自己,哼了一声,了然道:“原来如此,我说秋池怎的也在此,看来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说着张开双臂往后一靠,手搭在扶手上,似笑非笑看着对面云露几人,观戏一般要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招。
火龙童子与倪航斋秋池真人同属天道盟,来往自然更多些,对今日之事也早有耳闻。
众人听了,都各自思索起来。
在场之人中,这火龙童子主修火系功法,天晶真人幻术了得。互相多少有些了解,只有这钩沉,众人一无所知。
钩沉也发现了,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
这里最熟悉的钩沉的,就是董萱儿,只是当时心思并未全部放在修炼上,不曾留意钩沉所修功法,只记得师姐长于御剑与木系功法。云露问起时,也只能说出这些。
钩沉一直不发一言,即便自己消失百年多不见,即便众人都对自己有所怀疑,究竟,也拿不出半点实质性的证据来。因而,面上也只做出和众人一般的怀疑神情来。
那莫修士看着钩沉问道:“我观钩道友似乎身具火灵根,不知昨日交换会时,道友身在何处?”
钩沉听得此人语气凛冽,心道:“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审讯。”便转头道:“莫道友这是疑心此事是我所为了?半点证据也没有,就凭空栽赃么?”
此话一出,殿内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那莫修士冷笑一下,道:“那倒不是。我观道友修为已有元婴初期巅峰修为,这一两百年间却丝毫不闻道友音讯,又恰巧出现在此。比起旁人,实在太过巧合。”
那火龙童子见状,道:“这位钩道友出身黄枫谷,若是存疑,不如请令狐道友前来对证。”
“哼,说到黄枫谷,钩道友倒是比旁人更有可能行此事。两百年前黄枫谷覆灭,这其中就有合欢宗的参与,今日若是为复仇,也不无可能。”
众人一听不禁议论起来。其中更是有人设想,钩沉若是为复仇,勾结慕兰人,结婴之后再回来。若天南与慕兰交战,此人便是最好的暗子。
那火龙童子喃喃道:“竟有此事?”不禁觉得方才提到令狐之事有些失言。
那云露听了,也想起许多旧事来,便去瞧钩沉是何反应,只见她眼眸微垂,神色平静,似乎也在回忆从前之事。身后的董萱儿见了,脸上也浮现一丝黯然。
至于钩沉,在听到旧事被人不怀好意提起那一刻,心内顿时翻江倒海,本以为修仙这多年,早该心若平湖,这恃强凌弱之事,并没有因为自己跻身元婴而有改变,丧门孤女的境地比之从前更甚。一时怒上心头,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便转头冷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魔道六宗倚仗实力进犯越国七派,七派之中早有人与合欢宗暗通款曲,更有人阵前倒戈,黄枫谷实力微弱,败了也不是什么罕事。
此事连黄枫谷的令狐道友都不曾理论,哪里就轮到我这个弃子出来主持公道了?
再说了,我也算是里通外敌之事的受害者,怎么会再去勾结慕兰人,打自己的脸呢?”
那天晶真人听了笑道:“原来这里头还有这样一桩往事,我等今日倒是头一次知晓。”
火龙童子与那秋池真人听得认真,不禁点头赞叹,火龙童子又想起正魔两道奸细在云梦山圣树作乱一事,不禁与钩沉感同身受,道:“如此说来,钩道友实在没有作案的嫌疑了。”
那合欢宗的肥姹双魔听了,不屑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你是她肚里的蛔虫吗?”
这火龙童子正在气头上,闻言就要起身与其对峙,忽听得莫修士道:“钩道友既如此坦白,不知如何证明今日之事与你无干?”
钩沉耐着性子皱眉笑道:“莫道友此话好不明白,合欢宗之事,就一定是慕兰奸细所为吗?这两件事,难道不该是贵门与合欢宗拿出证据直接指认么?如此混为一谈,实在不你怎么稳坐化意门太上长老之位?”
众人一听,有些人方有些醒悟过来。
那钟玉雁见状,道:“钩道友所言之事,本门自有计虑,此事我们早告知门主,这也是他的意思。方才莫师兄言语着急了些,本意是请诸位探讨此事,还请钩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在座之中,钩道友实在是陌生面孔,功法所长我等一无所知,大家疑心大些,也数正常,因而不得不请钩道友自证。”
此人语气客气,姿态谦卑,比起那莫修士的泠冽语气,似乎更令人信服。
在座之人,一听魏无涯之名,似乎也全然忘记方才一番争论,重新将目光汇聚到钩沉身上。
高屋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沙沙”——只听得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之声,钩沉站起身来,走到殿中,看着台阶之上二人道:“我不会自证,若要栽赃嫁祸,就用你的本事说服我。”
说毕手中金光一闪,一柄明晃晃金色长枪赫然立在钩沉身侧。
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