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钩沉与葆光设下阵法引观荣与董萱儿前来,得知观荣心事。
却说那倪航斋的三人,自宝物铺子中退出来之后,寻至一偏僻之处说话。
“师兄,方才为何着急出来,那铺子中可是有何异常?”江雨眠问道。
冷雪臣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笑着道:“师妹觉得呢?”
江氏姐妹思索一会儿,江眠风道:“说起来,我们与那合欢宗之人在门口争执时,店里掌柜与伙计竟无一人来劝。”
江雨柔忽然了悟道:“就是!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又不服气道:“进了店也是,似是直奔合欢宗那二人而去。若论买东西,做我们三人的生意难道不比那二人赚得更多?”
江眠风也疑道:“我们要走,那掌柜与伙计也全然不挽留。似乎,做生意不是要紧事。”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店里的异常之处都拼凑出来了,冷雪臣笑道:“二位师妹冰雪聪明。方才我进去那店中,察觉似乎有异常,释放神识去看,竟找不到丝毫破绽。”
二人惊道:“连师兄都察觉不到异常,岂非,是元婴修士?”又想到什么,有些后怕道,“那合欢宗的两个人……”
冷雪臣看出二人的担忧,道:“那掌柜的和伙计,只怕都是元婴修士扮作。不过,既然能放我们离去,想必不是为取人性命。否则,岂不是走漏风声?”
江眠风道:“师父他们都去了交换会,这里怎的还会有元婴修士,竟然还是冲着合欢宗来的?”
江雨柔惊疑道:“莫非……是慕兰的奸细?!”
二人齐齐望向冷雪臣。
冷雪臣神色平静,微微笑道:“那也不尽然,也不是所有元婴修士都去了交换会。况且,这魔道六宗树敌众多,说不定是仇人趁机刺探情报。总之,眼下九国盟不太平,我们出门在外,需得一切小心。”
见这二位师妹一脸认真听话地看着自己,正如自己所愿,便又叮嘱了一句,“不可随意与人冲突了。”
那二人闻言点点头。
这边钩沉回了驿站歇脚,也不去那交换会,葆光道:“既然观荣暂时无虞,此事也可暂告一段,往后作何打算?
钩沉望着远处山岭,道:“鬼灵门元婴修士不少,又勾连魔道其他宗门。况且,眼看慕兰要与天南开战,我若此时杀了鬼灵门的元婴修士,不但无益于大局,还会成为众矢之的。且再积蓄一番实力,也看看时机,再做打算。”
葆光听了点点头,道:“如此,可是要回去了?”
又笑道,“原本还想来交换些宝物,不想却令人失望。”
钩沉想起什么,沉吟半晌道:“昨晚夜探合欢宗,回来时倒是瞥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百年前燕家堡投靠鬼灵门,换得少主燕如嫣生机。如嫣小姐又嫁与鬼灵门少主王婵。昨晚我瞧她与王婵二人外出归来,一前一后,并不是琴瑟和鸣的样子。”
葆光听了笑道:“这倒是个机会,可需要去打探燕家的动向?”
钩沉听了,笑着看了葆光一眼,含歉道:“我如今虽是元婴修士,做起事来却是缺少人手,好在前辈谅解,我也不觉得艰难了。”
葆光笑道:“我助你,实在是分内之事。”
钩沉便又交代些事,葆光随即出门了。
过了半日,眼看夜色如墨,钩沉见葆光还未回来,感应符也不见异常,心下有些奇怪,这夫妇二人若是一处休息,岂不是更难探查,便要出门去。
钩沉遁行片刻,经过偏僻之处时,察觉有一陌生元婴中期修士突然跟过来,顿时心中生疑,只听得一浑厚低沉男声传音道:“钩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钩沉一闻此语,心中警惕,随即便见一高冠锦服、面容雄俊的中年男修含笑站在前面,钩沉心中一震,恍然间觉得此人身形面貌让她想起一个故人,便停下。
借着如银月色,钩沉见此人气宇不凡,神色优容,此人道:“久闻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钩沉心下又是纳罕又是警惕,自己与此人从未见谋面,他竟能知晓自己姓名,只看着此人道:“不知道友是何人?”
那人一时惊讶,静默片刻后朗声笑道:“哈哈哈哈,道友果然深居简出,本座,乃是南陇侯。”
钩沉在脑中搜索这几日得到的讯息,确实没听过此人,便道:“原来是南陇道友,道友为何拦住我的去处?”
那南陇侯近前来,待看清了钩沉面容,一时也愣了神,随即笑道:“听闻道友是观氏女族之后,本侯有要事相求,若道友答应,事成,本座必定——有求必定。”
此言一出,钩沉一时没有说话,此人竟连自己是观氏后人都知道,冷飕飕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冷瞥了此人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道友好大的本事。你且说说,是何事?”
南陇侯察觉此人身上的凌冽防备之意,笑道:“道友不必担忧,本侯雄霸一方,不屑于为阴谋诡计之事,实是有要事相求,多番打听才得知道友所在。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道友移步。”说着便抬手示意,以请钩沉前去。
钩沉见远处隐隐有一道白光滑过,感应符也有所反应,看来葆光已回去了。
又见此人神情颇为自负,也不似蝇营狗苟之辈,便道:“好。”便随着南陇侯去了此人的驻所。
果然,还未飞近便见得不远处灯火通明,数列穿着铠甲的修士持兵镇守,在周围一派灰蒙的零星灯火衬托之下,此处俨然是皇城宫殿。
钩沉见了,便知晓此人秉性。想来是自小环境优渥,又兼天赋过人,不曾遍尝艰辛,才有了这幅养尊处优、作壁上观的姿态。
待入了厅堂,更见满眼金碧辉煌的富贵气象,实在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讲究。
那南陇侯走在前面,微微转头示意钩沉道:“出门在外,不免一切从简,空堂陋室,道友不嫌弃才好。”
二人入了座,便有人端了茶水上来,另有两个穿着华丽、十分美貌的筑基女修上来,俯身拜会后,见钩沉在,一时不知如何行动,南陇侯瞥了一眼,二人便告退出去。
钩沉见了,心下不禁疑惑:“金银财宝,绝色佳人,未曾雪须白发就有元婴中期修为,此人还能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