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睡醒时，外头早就已经天光大亮。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差点晃瞎他的眼睛，适应了半晌才懵懂地睁开眼。

程宁睡了好深好长的一觉，醒来都有点恍惚。他瞪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点后怕。程宁啧啧摇头，他抬起右臂看上面缠着的绷带，心里感叹道：“我可真牛逼啊。”

作为医学生，程宁当然被强调过强身健体、防止医闹的重要性，所以课外也经常去健身房锻炼。但考虑到他那脆弱的心脏，注定学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想到换了个强劲的心脏后，倒是可以和超级赛亚人1V1PK了。

虽然没赢。

啧啧啧。

看来以后可以考虑继续去健身房了，好歹也练个肌肉什么的，还能打发时间。

对了，小黑呢？他顿了一下，连忙掀开被子半撑起身左右看看，小黑正卧在他的枕头旁，依旧沉沉睡着。

程宁放心了，又躺下去，侧过身子，出神地看着它。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昨天千钧一发时它这么小一点冲上前的身影；也许在想受伤时它沉默陪伴在身边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也许在想它来了以后被充斥了的生活的所有点点滴滴。

或许又什么都没想。

仿佛程宁的目光中含有沉甸甸的重量似的，小黑顶着一头凌乱的毛忽然从睡梦中疲惫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直起身子找程宁，似乎要看看他的情况。

它看见程宁睁着眼睛却默不作声，愣住了，狐疑地与程宁对视。程宁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小黑。

“？”

程宁眼见得小黑眼里的问号都快具象化，十分想笑，但辛苦地忍住了。

“。”

半晌，它好像回过味来，明白程宁并不是大清早的脑子被伤到了，于是放下心来，半疑惑又半无语地躺下，也歪着脑袋看着他。

一人一猫就这么无言地对视。

屋子里很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屋外晴日高照，向他们洒下一片温暖的光线。所有的危机和惊险都被隔远，只剩下这小小的、平静又安逸的空间。

“你怎么就那么冲上去了呢？”程宁小声说，伸手点点小黑的鼻子，用指尖轻轻梳顺额头上的绒毛：“下次可不许了，听见没有？你要是受伤了，我该怎么办，我又不会给猫看病。”

“……”

小黑瞪了程宁一眼，转过头去拒绝跟他交流。

程宁也没有强行把它扳回来，只是出神地看着小黑圆圆的脑袋，继续说：“我只是想你能……”

没了声音，小黑偷偷转过头一撇程宁，只看见他正放空盯着自己。

“喵喵喵！”终于是不想沉浸在这莫名其妙又诡异的气氛里，小黑站起来伸出肉垫朝程宁脸上狠拍几下。程宁感觉就像被小沙包沉闷又结实地不停甩在脸上一般，瞬间回过神来：“我靠，打人不打脸你知不知道？”

“喵！”小黑瞪他。

正大眼瞪小眼时，程宁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昨晚上你有吃饭吗？”程宁问它，看到小黑的表情心底了然：“一直饿到现在？而且你怎么睡了一觉变得那么沧桑了？”

小黑白了他一眼，轻巧跳下床，甩了甩一身的乱毛，伸了个懒腰，慢悠悠朝客厅走去。

昨天晚上它嘴巴都咬酸了才帮程宁盖的被子。

“你担心我担心得连饭都不吃了吗，有点感动怎么回事。大爷您等着，这就去做饭，就算只有一只手我也要伺候好您。”程宁跟着下了床。今天早上起晚了，他干脆一起做个早午饭，下午再去医馆，顺道给伤口换个药。

虽然右手还是有些痛，但已经没有流血了。程宁勉强用左手干活，小黑守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哆哆嗦嗦摆弄锅铲，生怕他不小心连锅一起给掀了砸自己的脚。

艰难做好饭，这一大一小终于吃到了将近十二小时内的第一口冒着热气的食物。他昨晚上什么都没吃就睡死过去了，现在也饿得够呛。而对面那个显然也是一样的情况，吃得头也不抬，脸都要埋进碗里。

吃饱喝足又歇息了一阵，程宁便带着小黑一起出门。其实他本来想让小黑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但话还没说出口，小黑就滋溜一声爬到他肩上，用行动表示了拒绝。

他有点无奈：“好吧，那你跟我一起走。希望不要碰到昨天帮我上药的那个护士小姐，不然她看见我连换药都带着你，又得笑我了。”

但事与愿违。虽然并不是昨晚的那个护士小姐值班，但一个男人加一只猫的组合在医院还是免不了被调侃一番，他俩在医院圈里出名了。

程宁讪讪地老实让护士换药，一边听着小姐姐笑着问他有什么秘诀可以让猫猫这么听话。小黑才不管有人笑话，老神在在占着他另一边肩膀闭眼装乖巧。

去医院换完药后，程宁回到医馆。

虽然他更应该回家好好休息，但程宁闲不住。

他的手伤了，一时半会也没法干别的事情，只好收拾收拾药方。幸好最近该有的药材以前都已经准备好了，存量充足，今天也只有照常来开药拿药的病人，工作还算轻松。

“对了，你昨天也被打了。”正无所事事，突然程宁又想起昨天晚上小黑也被狠狠摔在了地上，表情顿时严肃：“没受内伤吧？”

小黑趴在他的桌旁，无所事事地晃着尾巴，闻言懒懒地朝他应了一声。

“别嬉皮笑脸的，你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程宁严肃地说，他越想越不对：“你今天早上还跟我一起睡到了十一点，明明平时那么早就吵我了。”

程宁抄起小黑的前腿把它提溜起来，打开属性面板仔细查看。但看来看去，依旧只有那几行熟悉的问号，而颜色、状态都没有异常。

看来是没事。

小黑当然不知道程宁是为了看它的老底才把它抓起来的，还以为他一时间又开始发神经。但还是老实配合，盯着程宁缓慢地眨眼。

程宁这才满脸怀疑地把它放下：“那你是怎么了？春困？”小黑懒得回应他，自顾自地趴下依旧准备睡觉。

“不是，你先别睡……”

周海去四界区出任务，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上门请安。即使他立刻就知道程宁遭受了袭击，也只能在外面急到上蹿下跳。

程宁接到他的电话时，首先将听筒远离耳朵，任凭周海叽哩哇啦吼了一通，才放回耳边：“没事，嗯，没怎么受伤，就被划了一下。”

“你以后不要再逞英雄了！”周海心有余悸地嚷嚷：“下次真的被打成狗你就知道疼了！”

程宁不爽：“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周海又开始嚷嚷，喊得程宁一脸黑线：“看看你这手，得亏是你运气好，坚持到护卫队来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