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随意进出他人屋室,还口不择言的喻宁,江朔风眉心一蹙,涌起淡淡的不爽,面无表情地往阵盘多添刻几道符文。
窗外月升树梢,江朔风停下刻笔,施灵激活阵盘,附着其上的符文散发荧光,化作灵息笼罩整座院落。
江朔风靠着椅背,闭目调息片刻后,灵力重新充盈内府,眸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月色,虽非圆月,但月华澄明,洒下一地霜白。
时间不算太晚,江朔风便收拾床榻衣物,支起游灯,到庭院中的井池旁清洗。
池水汩汩流动,带着井底的寒凉,江朔风试了试新刻录的升温阵法,经他改良后效果不错,半边池水很快暖和起来,氤氲出浅浅雾气,很快就被秋风吹散。
江朔风将衣物浸入水中,温水漫过手腕,是很适宜的温度,让他情绪舒缓下来,在脑内构思新的阵法的同时,悠悠思索起未来。
他现阶段灵力不足,须得倚靠外力,好在他于法阵一道颇有天赋,多加钻研,是挺好的立身之道。
此界对玄术法阵一术虽有研究,但推崇不多,居辅助位,是嫌此道繁复,思路各异,极具个人风格。
寻常修士,能完好复刻宗师大能的高级阵图少之又少,能自发独创者更如凤毛麟角。
其纹符构成浩如烟海,难以编排计算,耗时费力又废脑子,且于修为增长无明显效力,纯是吃力不讨好。
不如体修灵修剑修等道,对决时灵流互轰,打得飒沓生风,利落爽快。
他在旁人眼中专攻此道,整日埋头刻录纹符,入宗试炼考核名次高,之后却修为平平,无甚表现。
对他的评价没荒废道途、自不量力这么严重,但也好不到哪去。
江朔风对此十分满意。
原书剧情莫名如烙印刻在脑海,给他造成不少阴影,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判断。
因而他虽对原书男主无甚好感,称得上是厌恶,但想着井水不犯河水,等男主中后期换地图后,他便不再这般藏着掖着。
江朔风缓缓搓洗衣物,皂角泛起的浮沫随水流逝去,夜晚静谧,草木清疏。
他想着要不顺带洗个澡,修士的避尘诀虽能保持洁净,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样想着,身后传来一阵细响。
“喂…”
江朔风闻声回望,恰时夜风吹过,云白锦袍随风轻荡,温殊玉霜发披散,怀中抱着衣物,赤足跨过青石砖,拾阶而下。
妖力归于平稳,兽化的狐耳和尾巴消失,情绪也恢复平稳,此刻温殊玉是正常的少年体形,身子骨带着睡饱的懒散,拖着能随身形变化云白锦袍,走到井池边上。
温殊玉凑到江朔风身旁坐下,视线触及那篓被弄脏的衣物,心虚的移开视线。
温殊玉故作镇定,轻咳一声:“那个你叫…江,江……”洞穴初见时情况混乱,他一时没想起来,便有些尴尬住嘴。
江朔风看着狐狸局促,许是夜风清澈又闲适,他有些好笑的眨了眨眼,从善如流把名字复述一遍,并贴心提议:“要是觉得‘江江’两字叫得顺嘴,也是可用的。”
“哦…”温殊玉呆呆点头,他张了张嘴,又迅速打住,差点顺嘴暴露自己的小名,生硬地将语气一扭。
“那个,本座…我给你洗衣服,我不是故意蹭脏的,只是太难受了……”
江朔风刚要拒绝,想说剩下的衣物不多,很快洗完,却见温殊玉猛一抬头,信誓旦旦保证:“本座刚才看过你了,知道怎么洗!”
温殊玉说着,江朔风没回过神来,手中衣物便被夺取,被温殊玉一股脑浸入池里。
水流没过温殊玉的手腕,不是预想的冰凉,而是恰到好处的温热,江朔风见他眼睛一亮,随即广袖一甩,蹲在岸边,大开大合地搓洗起衣物来。
月亮倒映在水波荡漾的池心,粼粼水波拍打池岸,在氤氲的雾气中,温殊玉洗得起劲,间或抬头,看见江朔风神色一愣,像微弱的错愕。
霜色清辉洒落彼此眉眼,月色很是柔和,温殊玉有些心思荡漾,能让温吞池水泛起涟漪,他心中涌起莫名的成就感。
于是温殊玉埋头,把衣服搓得刷刷作响,搓得更卖力了。
江朔风看着池中倒影,狐狸埋头苦干,吭哧洗衣,池水啪嗒晃动。
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少年大马金刀蹲在池岸,洗出风卷残云的气势。
画风看着实割裂,江朔风咽了咽口水,不解这狐狸是趁机玩水,还是真心喜欢洗衣服,便由着狐狸折腾。
干不干净另算,至少狐狸洗得特别快。
江朔风把衣物装桶,逐一拧干,晾到架在树杈间的杆子上后,他回到井池,发现温殊玉仍呆在岸边,眼睛瞅着池中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