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宁叫唤两声,见半扇门扉没掩实,便缩着身子,蹑手蹑脚挤进屋内。
“江师兄,我进来啦——”
喻宁朝内室探进半个脑袋,抬头的那一刻,聒噪的叫唤戛然一顿。
喻宁揉了揉眼,那道白色影子一闪即逝。
他刚才看见江师兄的怀里,分明箍着个凭背影都觉倾城绝色的美人儿,美人露出一小截雪白后颈,姿态慵懒,任凭师兄亲昵抚弄。
可一晃神,那道雪白身影消失得一干二净,徒留床榻旁敛袖侧坐,一脸淡然的江师兄,以及垂帐内凌乱不堪的床面。
江朔风淡淡应了一声,看了眼冒失擅闯的来者,起身到案台翻找喻宁落下的话本,没忍住强调:“进来要先敲门。”
虽然没大几岁,但江朔风仍饶有介是嫌弃,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有礼貌,真是难缠。
喻宁满嘴应下,眼睛却不老实瞎晃,在凌乱床榻和江朔风起皱的衣襟上来回的瞅,对刚才的眼花实在好奇。
他暗戳戳揣测,平日温吞斯文的师兄难不成是大反差,会像话本那样年少开荤,金屋藏娇,夜夜笙歌。
江朔风话本递到喻宁手上,喻宁忙不迭接过,江朔风正要出声送客,却听喻宁扭捏开口:“师兄……你是不是要有……”
江朔风听得眼皮一跳,他受不得这种故作娇羞的口吻,还有这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好诡异。
“师兄是不是有道侣了呀?”喻宁左顾右盼,一鼓作气猛然发问,怕师兄会错意,他目光炯炯,贴心强调,“是可以鸳鸯交颈、被翻红浪的那种关系。”
“……”
江朔风无语凝噎,只觉诡异至极。
此人脑袋里尽是低质量小学生水平的颜色废料,表达能力堪比一根香蕉。
谁没有开智了自己哭着删的阶段,江朔风理解,他一个眼神也不想多给,当没听见,不接话茬,省的此人打蛇上棍变本加厉。
江朔风干脆出声送客,喻宁顾左右而言,想赖着不走,言语纠缠间,床帐掀起一角,喻宁的眼睛登时一亮。
喻宁一脸期待看向床榻,然而并没有什么爱痕遍布的绝色美人,仅有一只浑然纯白、绒毛蓬松的小雪团子。
雪团子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开垂帐,探出一双沾灰的爪子,琉璃珠似的眼睛提溜转动,傲然挺立,以睥睨的姿态审视两人。
“是小…小狗狗?”喻宁期待落空,睁大眼睛,呼吸凝滞,声音也磕磕绊绊。
温殊玉听到“小狗”两字,狐狸脑袋不解地歪了歪,而后猛然意识到是应该指自己,狐狸脑袋一僵,顿时大怒,两耳竖起,朝喻宁龇牙咧嘴,咕噜低吼以示威慑。
喻宁被狐狸叫得半身酥软,他咽了咽口水,看向江朔风:“江师兄,你啥时整的漂亮小狗,哪里还有得养哇?”
江朔风:“……额。”
你尔多隆吗?这是狐狸大王。
温殊玉一爪子掀开床帐,三两下落地,跳进江朔风怀里,被江朔风稳稳接住,狐狸的嘴筒子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
温殊玉用灵识交流,识海里的声音咬牙切齿,闷闷威胁:“快点让这个蠢货滚蛋,不然本座就吃了他!”
好没有威慑力的威胁。
江朔风抚了抚狐狸脊背,侧身挡住喻宁的痴痴目光,他道:“狐狸怕生,他不喜欢你。”
他看向窗外,夕阳余晖落下,田野昏黄连绵将暗,狐狸缩在他怀里,在灵识里透过契约传声,张牙舞爪地催促着。
江朔风看了喻宁一眼,平静提醒:“九泽草质清脉弱,最是招虫,过旬则死,你拿回书还待着不走,再不去赶回去驱虫,你月末拿什么向商云阁交差?”
正“狐狸狐狸”喃喃傻乐的喻宁抬头,吧唧的嘴巴一僵,触及江朔风无甚表情的冷淡眉眼,想起家中灵田,登时哞得一声,冲出房门。
喻宁的身影狼狈跑远,时间终于安静了下来。江朔风微微侧头,面颊蹭过毛绒弹软的狐耳,泛起微弱的痒意。
狐狸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江朔风安静看了一会,眼睛眨了眨,逐渐泛起暖意。
他轻手轻脚地把狐狸放回榻上,狐狸顺势滚了个圈,伸爪子勾过一件衣物,狐狸脑袋枕在暄软尾巴上,迷迷糊糊盘成毛绒绒的贝果。
江朔风静静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他按捺住抱起狐狸猛吸一口的冲动,转身简单整理好散落纸卷,支起照明灯烛,到书案前刻录阵法。
先前他独身一人,设下的阵法太过随意,只记录经行来者痕迹,无甚防护作用。
如今狐狸与他绑定,细微处更需谨慎。
毕竟那狐狸的身份珍异,被常人知晓了都是件棘手难事,更别提同在一宗的原书男主秦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