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靖和帝也不禁在心中暗道一声好一副美人垂泪的画面。

对着镜中练了数遍的模样，沈锦瑶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她的样子，纵使仍旧祈求的看着靖和帝，但她心下也在打着鼓，她不确定现在自己这样是否能后让靖和帝生起一分怜惜的念头。

但既然是皇后特意告诉她的 ，她只能选择一试。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的烛心发出噼啪的响动，靖和帝才终于开了口，“大夏将士为护国土拼死一战，朕心甚慰，寻回尸骨也是理所应当，这件事朕在昨日早朝便已经传了旨意。”

沈锦瑶眼中多了几分欣喜，“那兄长——”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靖和帝豁然起身，弯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她的脸颊，靖和帝手上戴着的白玉扳指也同样印了上来，压的沈锦瑶生疼，但她却不敢吭声。

只听靖和帝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沈充仪，只为你兄长求情吗？不为旁人？”

“什么？”听着靖和帝毫无波澜的语气，他分明没有明着说什么，但不知为何沈锦瑶的心顿时一沉，多了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靖和帝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朕知晓那顾氏一族与朕的沈充仪都是陇西的，且还是朕亲自下的旨让沈锦琦跟在顾巍身后，想来该是有几分熟悉。”

“既是熟悉，爱妃不为他人求求情？”

最后一句话靖和帝说的格外缓慢，却犹如一记重拳垂直的砸在沈锦瑶心上，让她的呼吸一顿，心跳都漏了半拍，只能死死握住手中那枚铭牌，竭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但下一刻靖和帝就松开她的脸，就像是随口一问，没想得到答案一样，轻笑一声。

但不知为何这声更是让沈锦瑶的心沉了些。

接着靖和帝掠过她走向门口，温柔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残忍的话语在沈锦瑶耳边响起——

“沈锦琦犯下弥天大错，但朕心仁慈，念在其已经牺牲的份上，所以沈充仪，朕给你、给沈家两个选择……”

“要么沈氏一族将沈锦琦除名，但其能将尸骨葬于祖坟中，受沈氏一族祭拜。”

“要么是沈锦琦只可葬于荒野山林中，不受香火。”

沈锦瑶自是知道这言下之意就是能保住兄长在族谱上的姓名。

说完后靖和帝似觉得有趣一样，竟从其口中溢出丝丝笑声，道：“你们自己选，想好了便来寻朕。”便离开了明月阁。

在她身后的沈锦瑶倏然跌落在地，失魂落魄的看着手中的铭牌。

要如何选择？

自那日起，靖和帝便再未出现留宿过明月阁，倒是其余三位新妃得了圣宠，连春在一旁仔细的为沈锦瑶说着——

“昭阳宫的韦美人晋为了贵人，广秀宫的颜宝林也晋为了才人，倒是永宁宫的景贵人位份依旧未变，除去这三位小主外，这些时日便是长乐宫的云昭仪颇为受宠。“

说完后连春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自是不能与皇后娘娘相比。“

陛下与皇后娘娘情深，这是后宫中皆知的事，一月时间有小半日子都是歇在了皇后娘娘的凤鸣宫，可见其恩宠。

沈锦瑶靠在软榻上，沉默的听着连春说的这些，心中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将目光放在门口，等着秋瑟的身影出现。

那日靖和帝离开后，晚间时分杜若就来了明月阁，同样带来的还有之前沈锦瑶写给家中的书信，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宫中妃嫔若无陛下和皇后娘娘准允，不可轻易往家中传信。

接着又道陛下吩咐过，这次准允她往族中寄信，所以特让皇后娘娘来着人告诉她。

思绪回笼，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出现在殿外，沈锦瑶蓦然抬头，只见秋瑟手中拿着封信件走进来。

这份来自陇西沈氏的信终于到了，但此刻沈锦瑶却颤抖着手，竟犹豫着不敢打开，她不知父亲会作何选择，只是心跳的厉害。

下一刻，信纸从中被缓缓抽出，纸上的字自然也入了沈锦瑶的眼睛。

泪珠成串滑落，墨渍与泪迹混合，只剩无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