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又不出去，却穿了一身类似于外出骑射的衣服。且从他出来到现在，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向自己展示他的身材，每个动作都格外刻意。

这便算了，他今日看人的眼神也格外奇怪，总是带着让人说不清的笑意。说话也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一举一动都有点……幼稚。

沈末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昨晚他被自己抱傻了。

他不再看萧珽的眼睛，而是抓着他的手放到一边，拿起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是最后一杯了，萧珽再怎么表现再怎么撒娇也没用。

于是萧珽便笑了一声，躺在摇椅上看天，听沈末看书时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才叫过日子，坐龙椅上只会屁股疼。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珽突然“诶”了一声，看向沈末：“你觉得五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末倒是有些意外萧珽会问这个问题，他将空掉的茶杯放回去，回道：“我同五殿下只见过一次，还没到可以评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地步吧。”

萧珽一听，挑了挑眉，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他道：“先前在月清镇的时候，我们不也才有过几次照面，你就二话不说直接往我身上倒吗？”

沈末皱眉：“我什么时候——”

萧珽坐起身看他：“砍柴的时候、晕倒的时候、还有其他的。”

沈末：“……”

回忆纷沓至来，沈末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先前因为受伤倒在萧珽身上的动作，全被这货觉得是在占他便宜。难怪他那时候总觉得萧珽神色古怪，但又没什么思路……

这么一想回来，他真是被气得笑了一声。

但他也只是被气得笑了一声，也懒得再旧事重提，干脆敷衍：“你和五殿下不一样。”

他道：“五殿下是个很‘老实’的人，也是个很有条理的人。若那日在暴雨里发现我的人是他，他应该不会救我。”

这样谨慎微小的人，不会允许周围有半点变故。

萧珽很赞同地点头：“但你不是说，还没到可以评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地步吗？”

沈末瞥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我评不评价，你都要找我的茬是吗？”

萧珽发出一声大笑。

于是沈末实在是忍不下去：“你今日格外像个活人，怎么了，经了哪位大夫的手？”

一旦阴阳怪气起来了，殿下也不叫了，脸上的笑也没了。

萧珽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终于平静下来，躺下去道：“五哥这个人吧，高不高，低不低，看似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但实则是最起眼的那一个。”

只不过没什么威胁，所以就算是起眼也没什么关系。

三皇子没拿他当对手，皇帝也只是把他当个很普通的儿子。

“所以。”萧珽盯着前方的一片绿叶，“你觉得父皇让我查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关心他的儿子到底是被谁害了？”

沈末顿了顿。

“孙桓说的没错，有人要借着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萧珽长腿点了点地，于是那摇椅便轻微地摇晃起来，“但我在想，你说这个‘有人’，到底是向着谁的？”

沈末将手上的话本放下了。

这是萧珽头一次同他说到朝堂的事情，顺着话题说下去，像是要同他讨论。

“首先排除五皇子。”沈末道，“也不会是三皇子。”

萧珽看他：“为什么？”

如今萧砚和萧明旭争得最是凶狠，要说萧明旭中毒谁最为获利，无疑是萧砚。

“若是萧砚下的毒，萧明旭还有活着的可能吗？”沈末摇头，“萧砚这样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如今势力正盛，最好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做，皇位很难是别人的。”

萧珽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若真要说他想杀的人……”沈末声音一听，随后看向萧珽，“更应该是你吧。”

他眸光很沉：“他唯一一个视为对手的人，应该是你。”

否则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抓了萧珽的人，以此逼他回京。

萧珽这种人，单杀是杀不掉的，就算是杀了，以他的在京中和朝中的势力，日后萧砚的龙椅怕是也坐不安稳。

所以他才想让萧珽回宫，以一种别人无法抗拒的理由杀了他。

所以萧明旭的中毒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也没什么必要。

而以上观点，萧珽全部都同意。

他在那摇椅上摇摇晃晃，随后又慢慢闭上眼睛：“夏猎一事，是由萧砚操手举办。”

沈末没什么反应。

萧珽看他：“你不知道夏猎吗？”

沈末嗤笑一声：“孙桓把我当神仙也就算了，你也把我当神仙吗？”

萧珽便也不逗他了，将夏猎一事同他说了个大概：“这事若是成了……”

刹那间空气一凝，两人很是默契地转头对视。

萧珽看着沈末，笑了一声：“我们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