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这几日都不用去上早朝,今日难得多睡了一会,看起来比先前有精神许多。
甚至因为不用进宫,今日他洗漱完从房门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他从未觉得京城如此安逸快活过。
已是接近午时。
萧珽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此时正是春意正浓烈的时候,太阳虽然很盛但并不灼烈,能很好地还予这片天地消失很久的暖意。
正适合晒太阳。
他正这么想着,余光一瞥,正好看到了亭子旁边的沈末。
他很会选地方,这里的阳光很好,亭子旁边的高墙也能把风挡住。此刻他就沐浴在阳光下,坐在一张微晃的摇椅上,很是惬意地晒着太阳喝茶。
手里还有一本看了大半的话本。
萧珽心下一动,笑了一声。
昨夜他们抱了一会,然后在一抹带着羞涩和甜蜜的沉默中一起回了家。
沈末进房门的时候甚至都没敢看他的眼睛。
也是那个时候,萧珽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笨拙的其实不是只有他一个。
同一个人这般亲近,沈末大概也是头一次。
所以所有的亲近都带着犹豫和青涩。
于是萧珽蓦地又察觉到一个真理。
他和沈末的进度这么慢,纯纯就是因为他太要脸了,如果他再主动一点,怕是和沈末的孩子都已经有了好几个——
完全没想到自己看到沈末就心痒,如果不是止乎礼的情况下,他现在这个想法和禽兽也没什么区别。
他这么想着,又单手将自己屋里的那张摇椅也搬出来,放到沈末旁边后,自己也躺上去了。
两人也没说话,就这么在这么一小块天地里,惬意地晒着太阳,
倒是沈末先开的口。
“殿下不着急?”他手里还端着一杯还未入口的茶,“陛下只给你七日时间,届时殿下准备怎么交代?”
这案子不好查,种种线索都表明如今他们已经走到了死路,就算是再给七十天,也不一定能有什么结果。
萧珽没回话,只是看着沈末喝了一口茶后,将他手上的杯子拿过来,将剩下的那半杯茶喝了。
不仅如此,还非常心安理得地:“怎么这么点眼力见都没有,我已经快要被渴死了。”
“……”沈末偏头看了一眼两人中间放着的茶具,又看了一眼萧珽,“给殿下倒的茶,就在殿下你的手边。”
萧珽一愣,神色没什么变化,他看着沈末:“哦,没看见,我喝你的你应该也没意见吧?”
“……”沈末不看萧珽了,“没意见。”
萧珽弯起嘴角,心想果然人还是得不要脸一点。
“我着急也没用啊。”回答的是沈末方才的问题,“也没什么线索可以顺着查了,如今就看孙桓能不能查到点什么。”
萧珽笑一声:“至于如何向父皇交代的事,日后再说吧。”
他一副随意散漫的模样,看上去像是根本没把事当事。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定然又要说他没什么本事、还喜欢在圣上面前找存在感这种话了。
如今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等着看萧珽的笑话。
可沈末不是别人,他知道萧珽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时候还能在这里悠闲地晒太阳,怕是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他没再回萧珽,只是又将视线放到了手里的话本上,随后伸手,想拿刚刚给萧珽倒的、但萧珽没有喝的那杯茶——
他看书的时候很喜欢喝点有味道的东西,好茶最好,还带着点醇厚的香。
以前在南方没这个条件,但自从来了萧珽的府上后,便什么好茶都喝上了。
他这么想着,唇角微弯,手上的速度又快了点。
但意料之外的,他拿到的不是的茶杯,而是一块比茶杯柔软的、带着干燥暖意的东西。
他抓到的是萧珽正想拿点心的手。
沈末一愣,偏头之间,正好和萧珽笑着看他的眼睛撞在一起:“……”
值得一说的是,两人直到现在都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只是暧昧的氛围还没散去,以至于每次对视都很微妙。
譬如现在。
两人就这么手叠着手,在一片暖阳下无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谁也没有先出声。
十分温暖且美好。
沈末肯定已经深深为我着迷了吧,手都不愿意放开。
萧珽在心里想着。
毕竟他今日特地穿了一身显身板的衣服,配着他这张精彩绝伦的脸,就连狗路过了都得多看一眼。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周围撒把新鲜的花瓣就更好了,这么浪漫的氛围,少了点东西就很可惜。
不过没事,脸在江山在,沈末喜欢的是他本人,又不新鲜花瓣。
他这么想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沈末的脸色随即变得很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萧珽,似乎……格外有些孔雀开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