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萧珽看过去:“保护女子,不应该受夸赞么?”
但萧珽只是摸了摸鼻子,罕见地有些心虚。好半天,他笑了一声:“因为我……当街给他裤子扒了……”
沈末:“……”
“我还当着所有的人面说……”萧珽道,“我说我爹是皇上,天下都是我爹的,你拿我没办法……”
沈末:“……”这竟然没死。
“殿下为了出去游山玩水当真是煞费苦心。”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沈末如是评价。
萧珽笑出声。
回了府也到了歇息的时候,萧珽看着沈末回了屋,停留片刻后,也进了自己的屋子。
世界像安静下来了。
殊不知沈末正靠着房门,泄力一般,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片刻后,沈末将那只受伤的手拿起来,缓缓打开。
里面塞着一张字条。
他在丰盛酒楼收到这张字条,一直握到了现在。
萧珽太敏锐了,他不能在萧珽面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让萧珽喂他吃饭是故意的,只是为了在萧珽的视野盲区、将那字条往手心里塞得更严实一些。
这是简宴如给他的。
这世界上没几个人知道,他同简宴如,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两人分开了很多很多年。
但好在其实一直有联系。
关于三皇子通敌卖国的事,先前同萧珽说的也都是真的,只是后来他以只能说那么一点终止了对话——
后果便是瞬间就被萧珽猜到,他在京中有人。
确实有人,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明明白白的三皇子党。
沈末平复下呼吸,觉得自己离终点好像又近了一点。
他将手中的字条打开。
先前一段时间沈末一直和萧珽在回京的路上,所以他和简宴如也好几个月没曾联系,信息上的偏差有点多。
所以这次的字条也不小,那其实是一张纸被折了很多遍,刚好能被他握住。
字条上的内容很多,沈末一遍又一遍仔细地看过,随后将那字条放在蜡烛下一点一点烧掉了。
沈末在灯下坐了很久,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圣体违豫,皇嗣竞逐,大渐之期不远矣。
*
庶日午时。
管家说萧珽今日下朝回来的估计有些晚,让沈末一个人先吃。
分明是难得的桌上一点红色都看不到的一顿,沈末却吃得心不在焉。
他一晚上没睡,本就气色不好,这会吃饭又这么没精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状态把管家吓了一跳,心慌之下甚至跑到王府门口眺望自家王爷的身影,好不容易看到萧珽回来了,赶忙第一时间上去禀报:“沈公子今日因为没有殿下的陪伴,气色极差,饭也只吃了几口!”
甚至还没来得及下马的萧珽:“……”
至于吗,不就是一顿饭没有在一起吃。
但想是这么想着,他还是弯着嘴角加快了速度往里面走,待见到沈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回房睡下了。
这怎么能行?!
要知道沈末若是不吃饱饭是会心慌的,这么睡下去不行,所以萧珽当即拍大腿决定,把人喊起来重新吃饭。
这次他将好好陪伴在沈末旁边,保证沈末能吃下去很多。
于是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有点睡意的沈末就这么被萧珽摇醒:“……”
“起来吃饭。”萧珽站在沈末床头道。
沈末:“……?”
他以为萧珽是因为没有自己陪吃不下去,于是又慢慢腾腾地起来,同萧珽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直到他看到那桌子菜里还有不辣的:“……”
脑子里似乎闪过管家关切的脸,沈末顿了顿,朝着管家看过去。
果不其然,管家回了他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笑。
沈末:“……”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又拿起勺子,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午饭。没吃两口,他余光忽地看到了放在一旁的长弓。
看成色,应当是新做的。
“那是什么?”沈末下巴抬了抬。
萧珽正吃着,闻言回头看了看:“哦,五哥过几日生辰,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那弓看着很有气势,不像是拿来敷衍的,沈末又问:“五殿下很擅长弓箭吗?”
“不啊。”萧珽笑得很招摇,也没什么善意,“他最不擅长是就是弓箭,所以年年骑射他都是倒数。”
沈末一哽:“……”这人真是。
“所以我送他这个,他定然不会收的。”萧珽越说越想笑,“届时将这弓箭还回来,那这弓箭不就还是我的么。”
沈末看他这般嘚瑟,没忍住也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