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末这个人,当真是非常娇惯且跋扈。
萧珽喂了沈末一会后,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他不仅不吃辣,甚至半点带着辣椒的味道都不愿意闻,若是闻到了,便在那筷子伸到自己嘴边的时候扭过头去,很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气得萧珽笑出声,然后咬着牙换一双新筷子,就这么磨磨蹭蹭地将这位祖宗喂饱了。
随着夏季将近,如今天黑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两人准备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天色竟然还未完全昏暗下去。
站在这里眺望,能看见皇宫与地平线的交影。
如此宏大,如此庄严。
马车行驶在路上,很稳,让人昏昏欲睡。
萧珽看着对面之人漂亮沉静的脸。
大概是真的累了,沈末的呼吸很平稳,身体舒展,看上去并不设防。只是那只受伤的手一直蜷着,放在一旁,看着有些可怜。
可怜二字一出,萧珽当即被吓了一跳。
若是受个伤便叫可怜,那这个世界是不是要乱套了?
但随后他又猛地反应过来,自从他和沈末在一起后,他被自己吓一跳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明明也不是什么很胆子小的人。
所以萧珽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他就是,喜欢着沈末的。
只是这份喜欢并不纯粹,隔着很多东西。
而这些“东西”里,沈末施与的占比显然更多。
沈末瞒着他的东西,可比他瞒着沈末的东西多多了。
不过也不算是穷途末路,他有的是时间和沈末周旋,只要沈末还在他手上,一切便都还有余地。
马车似乎又转了个弯。
萧珽又想到了今日沈末靠近他时说的话,什么记住他自己说的话……
如此浓烈的情绪,很难不让他多想。
萧珽闭了闭眼,他总觉得有些很奇怪的地方,很多线索都很模糊,但是又缺少个什么东西将其串起来。
他想得认真,马车却蓦地一颤——
“诶没事吧姑娘?!”车夫的声音带着些焦急。
萧珽睁眼,看到沈末正看着他。
眼神清明,分明没有半分睡意。
“怎么了?”萧珽掀开车帘,出声询问。
“路上突然蹿出个姑娘。”听声音,车夫应该是下去扶人了。
萧珽和沈末下车查看情况。
被撞的是个卖花的姑娘,此刻正一脸着急地同车夫说对不起,好像生怕招惹了什么麻烦。
萧珽却一眼认出了来人:“小鱼姑娘?”
沈末看了萧珽一眼。
低沉但有力的声音对小鱼来说无疑是天降救星,且长舒一口气后,紧接着涌来的,则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欣喜:“七殿下!”
她踉跄想着站起来,但方才撞上马车腿受了伤,这会身子刚起来,便一个巨痛,让她失去重心想倒。
几人这才发现,她的一只腿似乎是跛的。
但来不及多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了她。
是沈末。
他下了车后站的位置离小鱼更近一下,顺手便接住了。
清淡又冷冽的香味由近及远,小鱼反应过,抬头红着脸朝着沈末说了谢谢。
萧珽看完了全过程,暗道这沈末怎么男的女的喜欢他。但这会显然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他走到小鱼身边,眉头深深蹙起:“没事吧,谁把你的腿弄成这样的?”
这话听似普通的关心,但被萧珽这种人说出来,便是有了袒护的意味。小鱼眼眶红了红,鼓足了勇气:“是……是宫玉……”
萧珽的手紧了紧。
“宫玉?”又是一个新的名字,沈末有些好奇。
“你认识,我同你说过。”萧珽看着他,“刑部尚书的儿子。”
“……”沈末只花了片刻时间便猜到了,“你是因为宫玉对这位姑娘不轨,所以将他打废了。”
萧珽看着他,算是默认。
“然后就被流放了。”沈末淡淡补充。
萧珽:“……”
说到这里小鱼便又有点止不住地要哭,七殿下是因为替她出气才被赶出京城,她一直因为这件事深深愧疚着。
如今看着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才好受些。
“宫玉在殿下走后,又带着人来找我了一次,我当时以为要被他们打死了,是一位公子救了我。”小鱼说着,眼泪再也止不住,“但我不认识那位公子,但是……我后来便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了。”
听起来很神秘,但萧珽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这时候便用不了了,萧珽吩咐车夫将小鱼安全送回去,接下来的路程,便和沈末一同走回去,反正也不远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因为周围的店铺还亮着灯,两人也能看清楚路。
沈末很好奇:“殿下分明做的不是什么恶事,为何名声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