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珽的视角看过去,此刻的沈末,表面上除了脸色红润了一些,其他的都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但他平日里深深藏在那清冷温柔表皮下的跋扈性子,此刻却悄无声息地慢慢冒了出来。
他似乎不喜欢别人和他唱反调,譬如他说了要进谁的房间,便会强调要去谁的房间。
所以现在他被萧珽挑逗了,他便有点不开心。
于是他便这么幽幽地看着萧珽,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像是在思考等会要怎么搬回这一成。
没过一会,沈末弯了弯唇角。
于此同时,萧珽眼皮一跳。
“我确实有点想歪了。”沈末抬着头,眼睛像是带着抹水气,“我也知道殿下个子很大。”
他弯了弯眼睛,语速很慢,调情一般:“但我还以为殿下在说别的。”
萧珽几乎是瞬间小腹一热:“……”
他舔了舔唇,正想说什么,沈末又道:“殿下的架子也很大。”
“不愧是皇子。”他面无表情,慢悠悠地说。
萧珽:“……”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沈末遛的一条狗。
沈末果然就是不肯吃亏,就算是喝醉了也一样。
他忽略掉小腹的灼热感,搬了个凳子坐在沈末对面。
真的好奇怪,这分明是他的房间,可这时沈末坐在他的床上,他本人却只能坐冷板凳。两人之间危险又难以言说的距离,若是有不知情的人来看到了,怕是还以为萧珽是挨审讯的那一个。
但是没办法,沈末没说要走,他也不敢赶人。
堂堂七皇子,竟是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又过了一会,前面的人忽然动了动。沈末大概是缓过来了——他现下喝了酒,似乎说话思考都慢了很多,这时幽幽地抬起头,朝着萧珽问:“你明日去宫中,打算如何同陛下说?”
现下更是连殿下都不喊了。
萧珽坐姿稍微放松了一些,有些无所谓:“就这么说呗,实在不行撒撒娇,掉两滴泪……”
他本就是瞎说的,自己父皇的脾性他怎么会不知道,怕若不是李公公替他说了好话,他早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是没想到沈末倒是当了真:“撒娇?”
他皱眉,好像在想象萧珽撒起娇来是什么样,越想越觉得惊悚,于是又问:“怎么撒?”
他这副模样当真是有些好笑,萧珽又向前探身了一些,想将沈末脸上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你没撒过娇吗?”
沈末看着萧珽,不说话。
“你平日是怎么撒娇的,我明日去父皇跟前便怎么撒。”萧珽道,“孩子到父亲面前撒娇,无非也就那么几句话。”
沈末摇头:“不是,每个人撒娇的方式都不一样。”
他伸出食指,在萧珽脸上戳了一下,“你撒一个给我看看。”他又将手指收回来指着自己,命令一般的语气,“对着我撒。”
萧珽:“……”
沈末是真的醉了,先前或许还是微醺,但随着时间逐渐推移,酒精便开始彻底发挥了作用,沈末如今能说话思考,全凭最后一丝意志力吊着。
再过一会,定然要倒在他床上。
萧珽这个时候竟然生出一股庆幸出来,虽然沈末这个时候也有些无理取闹,但他好歹是不吐,也没有很疯。
他确实没有自信能制住发疯的沈末,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对沈末都是有求必应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珽看着沈末好像拼尽全力才能睁开的眼睛,“我对着你撒娇,我敢撒,你敢不敢听?”
“……”沈末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理解萧珽说的是什么,好半天他反问,“我为什么不敢?”
萧珽早已预料到沈末的回答,于是又道:“可我朝着父皇撒娇,是要喊爹的。”他的脸又朝着沈末靠近了一些,近乎到了鼻尖碰鼻尖的距离,“我对着你撒娇,也要喊爹吗?”
沈末张了张嘴。
萧珽蓦地将人搂过,同时伸手将沈末的嘴捂住了。
刹那间沈末被萧珽拉得匆匆床上跌落下来,整个人跪在地上,身体前倾扑倒在萧珽的身上。两人上半身严严实实地贴在一起,连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半晌,萧珽将沈末抱起,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手还没从沈末脸上挪开,这么覆着,能遮住他的大半张脸。
当真是好危险的距离。
沈末挣扎着抬眼,想向后靠时,手下意识撑在萧珽的大腿上,眼睫蹭过萧珽的脸。
于是两人都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可不能说了。”萧珽贴着沈末的耳朵说道,像是警告,又像是挑逗,“这里是京城,说错话的话,是要被砍头的。”
沈末:“……”
他的头好晕,觉得萧珽好奇怪。
分明是威胁的话,为何萧珽能说得那么暧昧。
他靠在萧珽的身上,有点慌,心跳好像不受自己控制。
他想动一动,但身体又被死死按住。
可这般被抵着,真是好不舒服。
但萧珽其实也没比沈末好哪去,他将放在沈末脸上的手拿开,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