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末：“……”

沈末终究是比他高两个台阶，这会面向萧珽说话，需要抬头的便是萧珽。

“……这客栈今日住满了。”沈末就这么看着萧珽。

“客栈——”萧珽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栈住满了，便没有空余的房间给他去洗澡了。隔壁苏影想必已然和周公下了好几轮棋，虽然他也不是不能直接进去吵醒他，但是沈末这会醒着在，好像便也没这个必要。

思及此，他又想到先前手背上传过来的温暖，弯弯了眼睛。

这澡到底是和沈末分开洗，待到两人都结束，便已经是后半夜。

于是又一个问题——

萧珽睡哪？

萧珽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给沈末开的是上房，这床自然是够大的，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和沈末一起睡觉的经验，所以一起睡这个主意不是不能施行。

于是他便没有再想其他的方法。

直至沈末抱着一床新的杯子进来。

“一张被子不够我们两个人盖吗？”萧珽下意识问。

沈末抱着被子的脚步一顿：“……”

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沈末将那床柔软的被子放到萧珽曾经睡过的硬榻上：“殿下睡硬榻已经很有经验，今晚便委屈殿下了。”

萧珽：“……”

不似白日里那般墨发高束衣冠整整，此刻的萧珽因为沐完浴，长发很随意地搭在身上，身上的衣服也只是穿了一件很薄的里衣。这让他看起来少了白日里那份攻击和压迫感，加之现在被沈末的行为弄得脸色有些空白，此刻的萧珽看上去，竟然有些难得的……可爱？

逗得沈末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此刻的萧珽非常敏感。

沈末摇头：“我没有笑。”

“你绝对笑了。”

“我真的没笑。”

吵不过。

下次就该趁着沈末笑意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将他的脸擒住。

屋内的灯被灭了。

萧珽面无表情爬上了那个硬榻。

沈末给他抱过来的被子很大，若是单盖，便会有很大一部分都掉到地上，根本不保暖。

萧珽便摸索着将那被子对折，一半用来垫，一半拿来盖，这么睡上去，除了脚伸不直以外，其他倒是没什么。

慢慢的，房间响起两人频率不同，但都很轻的呼吸声。

沈末听了会，觉得萧珽大概要睡了，于是他也闭上眼，慢慢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忽然，有人“啧”了一声，随后翻了个身。

沈末没理。

没过一会，又是谁叹了口气，随后翻了个身，

沈末：“……”

又是几个呼吸间的距离，不知道谁“嘶”了一声，翻身的同时吐槽：“这榻好硬。”

沈末睁开眼：“……”

“唉……这——”

“上来睡。”沈末声音很冷漠，“别叫唤了。”

萧珽忍着笑，摸黑爬上了床。

沈末睡了这么久，被子里还是冷的。

而在萧珽钻进被子的下一瞬，沈末不自觉皱眉往里挤了挤——

即使他已经在很里面了。

萧珽往那被子里一钻，像是往被子里塞了一个火炉。但这不仅是温度的问题，这更像是自己的领地蓦地侵入了一个陌生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惊诧且排斥，如果他再稍微不理智一点，他可能已经伸脚将萧珽踹下床去了。

分明不是第一次和萧珽一起睡，但沈末还是不习惯。

过了好半天，待到他终于习惯被子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后，他这才慢慢放松下了身子，平躺在了萧珽身边。

其实……很温暖。

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一下，连带着盖着两个人的被子也微微耸动。

“你很怕冷。”萧珽声音很轻，难得有些温柔，“但你被子怎么睡都睡不暖和。”

沈末在旁边，闭着眼睛不回话：“……”

“但是京城会更冷。”萧珽自顾自道，“你在那边，很难睡个好觉。”

沈末动了一下，他转身侧对着萧珽，慢慢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他看不见，但是可以感受到萧珽的气息。

他已经开始习惯或者说接受萧珽的温度。

真的很温暖，让人昏昏欲睡。

“你再靠我近点呗。”过了一会，萧珽又说，“被子边缘也没多暖和。”

“……”沈末没回话，也不动。

好半天，他朝着萧珽靠近一些。

刹那间，从未有过的暖意罩得沈末脑子发晕。

萧珽身上没什么味道，只有先前沐浴时的皂角香。

这真的很好。

他好像要溺死在这暖意里。

呼吸声匀称。

好半天，萧珽听着旁边放松绵长的呼吸声，微微翻身，同沈末面对面。

他在被子里将手绕过沈末，把他背后的被子往里掖了掖。

就像他把沈末抱住似的。

但他只是掖了掖被子，又老老实实收回了手，随后睡了。

沈末的眼睫在黑暗中动了动，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