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狭小,若是两人想并排通过,需得横着、贴着走才行。
萧珽身高过高,走在这里,还得微微弯些腰。他吹开自带的火折子,借着光沿着这通道走。
这密道应该很长,且有很多岔道,萧珽借着地上明显的脚印,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没走一会,视线由一片漆黑变得骤然明亮——
不像是一个放东西的地方,倒更像是一个生活的地方。藏粮、储水、放金、居住,这里什么都有,非常适合长期隐蔽。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居住痕迹非常明显。
赵守拙应当是时不时都往这里跑。
因为这里藏着他全部的家当。
萧珽要找的东西也在这里。
他熄了火折子,上前两步准备开始翻找。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地道通风且路线复杂,虽有空气,但其流通的声音也极小。
且,那声音一定是源源不断的。
那现在那一起一伏的、明显是被刻意放低的呼吸声是哪来的?
看来是有人在他前面先来了,而且……萧珽朝着那明显被翻过的柜子看去。
那人很有可能是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
“啧。”萧珽冷笑一声。
他掏出后腰的匕首,手腕翻转之间,蜡烛被匕首拦腰切断,不算狭小的空间迅速被黑暗笼罩。
那呼吸声似乎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迅速吸气闭气,但萧珽没给那人继续隐藏的机会,他朝着先前判断出来的位置迅速逼近,两步之间,抬手朝着对方横切而去。
被挡住了。
又是一招。
也被挡了。
老实说,萧珽认真打架的时候,速度是极快的。一招接着一招,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招招直击对方命门。
但今日显然是遇到了对手,几招下来,对方不仅能接招,甚至还能趁着空隙给予反击。
萧珽不作声,又快了些。
不多会,对方挡的力道逐渐跟不上萧珽,好几次因为堪堪挡下而发出了隐忍的闷哼声。
横切向对方胸口的手臂被对方抓住,萧珽转了个身挣开对方禁锢,手掌向下,手心实实在在地在对方腰上擦过去。
“你腰很细。”萧珽笑道,“是个女子啊?”
对方不语,只是原本好似没力气的手忽然又发了力,猛地朝着萧珽的脖颈砍去。
被萧珽实实拦住:“呦,脾气还挺大。”
他将人手臂反折,整个人压在墙上,因为使了些力气声音很低:“还有力气吗?怎么跟猫挠似的。”
身下的人被压得动弹不得,因为离得太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浅的香。
很淡,像是清晨的树林味。
再紧接着,他的脚被狠狠踩了一脚。
萧珽吃痛,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小了点,下一瞬,身下那人使了点巧劲,紧致修长的身子从他胳膊下穿过。
霎时,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几乎将这里撑满。
萧珽站在原地,伸舌顶了顶腮帮。
这一巴掌可一点都不小猫似的。
“打爽了?”萧珽没再动,语调也听不出情绪。
那人不说话。
萧珽又道:“不说话,那我再给你扇一巴掌?”
“殿下怎么不躲?”声音清润柔和。
萧珽背靠着墙:“……”
他一点退路都没有,怎么躲?
沈末伸手,将萧珽身上的火折子拿过来吹亮,举在萧珽面前:“还好,我力道跟猫挠似的,陛下的脸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脸上仍旧火辣辣的萧珽:“……”
他觉得沈末当真是睚眦必报,他只是摸了一把沈末的腰,转头便要挨一巴掌。
“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没接话,转移话题问道。
沈末眼底还有些没有彻底散开的笑意:“比殿下早点,我来的很巧,正缝赵守拙出去方便。”
萧珽把沈末手里的火折子接过:“……”
难怪赵守拙后面不去尿了。
“殿下脸还疼吗?”沈末又问。
“……”萧珽盯着他,“干嘛?”
沈末:“没什么,殿下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二话不说就熄了蜡烛直直朝他过来,若不是猜到人了,怕是只会亮着蜡烛,接着光招招致命。
方才的对招,看似狠,实则很柔,更多的其实是偏向试探。
除了他自己的一巴掌。
萧珽看着沈末弯着的眼睛,不动脑子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扯了扯嘴角:“因为我是神算子,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你。”
沈末就不说话了,他知道萧珽,不想说什么的时候,便会张着嘴乱讲。
萧珽绕过沈末,点了烛火。
黑暗被光填满,连带着气氛也稍微回来了一点。
他转头,看到了沈末身上凌乱的衣裳。
方才打架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