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会,最后各自沉默着挪开了目光。
萧珽今日本是打算去赵守拙的卧室逛逛,但碍于沈末在场,只能作罢。
现在还不是立刻和沈末把话题摆在明面上的时候。
他当然知道沈末也在找,但他们不是一路人,也就没必要做什么事情都在一起。
萧珽本是想直接走。
“你说,赵守拙在查什么?”沈末忽然问。
“不知道。”萧珽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我不关心他,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沈末:“……”什么?
他没管萧珽,继续道:“都已经这么久了,赵守拙当真对我们的身份没有半分怀疑吗?”
他将萧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殿下帮着百姓们一起治水的时候,可是和京中的权贵们半分都搭不上关系。”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
但萧珽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并没有给出什么应该有的或者不应该有的表情。
看样子是在等沈末的下文。
沈末便又笑了,眼底带上一抹狡黠:“你说,他会不会是派人出城找自己的上线,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了?”
一旦被赵守拙发现他们是糊他的,怕是就算知道萧珽是当朝七皇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京中都有人撑腰了,死一个被流放的皇子算什么?
就说是出意外自己死的,这也没人能给他作证。
再换句话来说,萧珽和沈末,现在又成了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但萧珽只是沉默了片刻,反问道:“那又怎么样?这城南的水已经治得差不多了,我死在这也无所谓啊。”
他叹口气:“君子为国,只要能为百姓付出,我即便是死——”
沈末走了。
戛然而止的、头也不回的。
他觉得现在和萧珽说话就是很浪费时间。
萧珽收了表情。
赵守拙当然会有后手,派人出城查探也好、后续有人给他报信也罢,在萧珽看来,他们身份暴露是必然的。
因为赵守拙上面还有人,这个人极大可能性不在浣江城里,但也不会离浣江城很远,大概就在附近的城池。
赵守拙本人没有什么决断性,大概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若是按照沈末方才说的,赵守拙所说的快了,是信息到浣江城的时间……
信鸽是最快的,一来一回的时间等于他们在浣江城的时间,这么算,那人应当是在离这里有一段路程的锦绣城。
那真是……有好戏看了。
是夜,大雨。
雨滴砸向世界的声音很响,仿佛带着些许怨气,刚好能掩盖某些声音。
萧珽绕过几波懒散的巡逻官兵,借着雨声推开了赵守拙的房门,然后又轻轻带上。
先前暗卫说在赵守拙的卧室和书房都未曾发现线索,萧珽本想去管家的房内看看,但想回来,赵守拙胆子这么小,定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屋内应当是还有密室。
屋外官兵巡逻的声音时不时透过窗户传进来,火把的光亮了又暗,经过几个轮回,萧珽已经摸清楚巡查的空档。
他真的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因为赵守拙睡相太丑而捂死他。
呼噜声从床内传来,趁着巡查的离开,萧珽吹燃火折子,慢慢在屋内开始针对性地找。
毕竟是土皇帝,赵守拙的房间很大,且贵重的摆件很多,若是一件一件找过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且屋内的东西最好不要乱动,这人没必要的心眼子很多,稍微闹出点动静,把人吵醒了也很麻烦。
到底在哪里?
如果他是赵守拙,在对某件事物保持着又怕又敬的态度的前提下,那会把这件事物放在哪里?
首先一定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最好是一抬眼就可以看到。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是触手可及。
哪里?
萧珽朝着赵守拙床头对着的那面墙看去。
那里摆着一排柜子,上面放着一些瓷器和卷轴。恰好又是一轮巡查,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那瓷器上覆盖着的灰尘。
不会是那里。
萧珽后退一步,那火光擦着他的脚边略过。
“都精神点啊!总督特地叮嘱过这几日严查!”
大概是顾忌着赵守拙已经睡了,屋外官兵的声音很小。
听得萧珽面色复杂,寻思着暗卫里要是有这种蠢货,他大概会无地自容。
但这也是不是侧面反应 他找对地方了?
沉默片刻,萧珽把视线放到了赵守拙睡着的床上。
好地方,天天躺在上面,睁眼闭眼都是自己的宝贝,安全感简直爆棚。
萧珽把屋内用来取暖的碳火又加了一些,屋内温度迅速升高,没一会,赵守拙就被热得睁开眼睛。他似乎是想继续睡,但这盖被子热掀被子冷的温度实在磨人,骂骂咧咧之间,他起身抽了点碳火,又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套动作下来,瞌睡也醒了,在那坐着,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一般,撑着头不动了。
萧珽:?
不去尿?
赵守拙不去尿他怎么行动?
行吧。
咚得一声闷响,萧珽站在赵守拙身后,丢掉了手上的卷轴,随后慢慢悠悠踩上了赵守拙的床。
果然如他所料,在敲击床的时候,下面传来的空腔感极为强烈,显然下面是藏着什么东西。
不过,这么看,这里也很像一个逃生通道,若是有什么危险,他可以很快地躲进去。
他掀开被子,顺着缝隙一路摸,确定这不是能徒手掰开的门后,视线又围着床边绕了一圈,最终在枕边的床帘上,看到了一根极不显眼的细线。
机扩短暂地响了一下,萧珽朝着下方的黑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