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晚颔首,没再多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不等她再说,林野转身快步掀帘出门,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进来一缕冷风,又很快被院里的暖意吹散。她走至廊下,寒风刮来,不由得抬手拢了拢领口,打了个轻浅的寒噤,周身的凉意又重了几分。
沈舒晚立在原地,望着敞开的院门,眉尖仍微蹙着,抬手唤来春桃,语气清冷干脆:“即刻叫阿猛来,令他连夜查仓管老黄、刘二,务必隐秘,不许惊动任何人。查完后带人手去云锦坊、纹造坊的备货区乔装值守,守紧些。再给西跨院送两盆银丝炭,炖碗驱寒汤送过去,让婆子看着姑爷喝了。”
春桃应声疾退,芷兰院的灯影里,沈舒晚指尖摩挲着名册上那星鎏金粉的标注,眼底凝起思索。清冷的眉眼间藏着缜密的盘算,她将现场的线索一一捋顺,注意力全放在仓管的值守疏漏上,没再多想林野躲避的缘由。
而此刻的阿猛,接了春桃的传信后,已悄然出了沈府侧门,一身玄色衣料融于夜色,往仓管老黄的住处疾走,夜色里只留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西跨院内,婆子早已将炭炉烧得通红,还铺了厚厚的绒毯,林野进门后,便解了披风靠在炉边。她喝了婆子端来的驱寒汤,汤水下肚暖了脾胃,身上的寒意散了些,只是四肢依旧微凉,揣着滚烫的汤婆子焐着掌心,指尖却还是冰白的。她裹着厚锦袍靠在软榻上,暖意从周身慢慢渗进来,只是肌理深处仍透着一丝冷意,那是刻在骨血里的,非一时炭火能驱散。
婆子又添了些银丝炭,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她的侧脸,林野望着跳动的火星,脑海里突然闪过原身的记忆碎片,她怔怔地看着炭火,恍然大悟。
她这穿越过来后日日畏寒,冬日里更是明显,竟不是原身天生体虚,而是药花王的后遗症!让人身子积寒,日甚一日。原身不懂,只当是小毛病,可到了她这里,冬日寒重,这积寒便越发明显,今日在外耽搁半日,便觉寒意难消。
想通了这一点,林野心底轻轻一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汤婆子。这寒症虽不致让她撑不住身子,却也是个麻烦,冬日才刚至,往后怕是要时时靠着炭火、暖炉度日,打理坊里的事也难免多有不便。更让她在意的是,如今竟不知这积寒可有解法?只能先靠着这些外物硬扛,日后再慢慢寻摸办法。
寒意稍缓,心头的那点焦虑也淡了些,林野伸手拿起那本人员名册,指尖微凉捏着纸页,却无硌手之感。她缓缓翻开,反复翻看仓管老黄、刘二的信息,旁注干干净净,家眷、行踪皆无异常,找不出半分疑点。可那细针挑开的铜扣、木架上的鎏金粉,又绝不是普通杂役能留下的痕迹,定是懂织染细活、熟悉云锦坊布局之人所为。
名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林野指尖缓缓划过,目光在一众外聘帮工的名字上稍作停留,暂时将疑点压在心底。眼下首要的,是等阿猛查清仓管的线索,若是仓管无虞,再慢慢排查其他人等。
窗外的寒风拍着窗纸,发出细碎的声响,院里的炭炉燃得正旺,暖光映着摊开的名册。林野靠在软榻上,一边焐着汤婆子暖着手,一边在脑海里复盘备货区的布局,勾画老黄、刘二的当班时间,试图找出值守里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