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两辈子的宋栖月岂会不知心誓是什么?
她未等蒋琴将话说完,随手抽出挂在腰侧的灵剑
“我宋栖月以心立誓,定会护送松海去她想报考的宗门,绝不违背。”
“只是这份厚礼,晚辈实在是受之有愧。”
“你疯了!”顾鸢讷讷低声骂了句,她收紧了些手指上的力道,觉得眼前的这人莫不是什么傻子。
从前就是这样,宋栖月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会去做,她不是个认死理的,只是待人做事的时候多半执拗。
师尊说过不知多少回,她迟早会有一天因为她的性子吃次大亏。
那时宋栖月只说了轻飘飘的四个字“吃亏是福”,把师尊气到去广陵关外杀了半月的妖兽。
更何况自从宋栖月一脚踏入松家的院门,她便早已跻身入局,因果一事,由不得她拒绝。
既然拒绝早已无用,那便干脆答应好了。
这里头还有玄机门插手,怕是她已经被纳入棋盘之中,就是拒绝,日后恐也会有什么瞧不见的祸端也说不准。
“你竟什么也不要?”蒋琴有些诧异,她仔仔细细将宋栖月看了个遍。
可眼前这人已然立过心誓,就是日后反悔也不成了。
所以她宋栖月不是在说笑,是真真正正愿意护着松海去考学。什么好处也不要,反而还会陷入一场她什么也不清楚的浑水之中。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
蒋琴低声笑了一声,难得见到这样迂腐之人。
她用灵气托起桌上的木盒,送到了宋栖月面前,眸光落在她腰侧的那柄剑上再次问道:“我瞧你用的武器是剑,虽从前甚少见过合欢宗的徒生用剑。可这天阶陨星玄铁可是顶好的东西,你……当真不要?”
“宋栖月,你是傻子不是?”顾鸢沉着脸,一只抓着宋栖月胳膊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里闪过一道晦涩的暗芒。
宋栖月没回这两人的话,只拱手问了句:“不知前辈想何时送她启程?”
“你月后再来一趟吧,小海今日听见不少,只怕是有心结。我和雪羡再劝劝。”蒋琴似是累了,瞧了一眼屋内摆着的古琴叹息一声,“若是当年,兴许还能替你们奏上一曲,当作个见面礼。只如今我这身子实在是力不从心……”
“罢了,你们走吧。”
说是送不了见面礼,可蒋琴还是挥了挥衣袂,一顾暖意登时流遍全身。
“咦?”蒋琴有些诧异地瞧了一眼脸色很差的顾鸢,又连着咳了好一会。
“晚辈告辞。”宋栖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晚辈告辞!”顾鸢纵使心有不快,也不敢在大能前辈面前不懂规矩,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两人从屋内走出去,蒋琴还咳了好一会,她抻着半个身子沉思许久,长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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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屋里走出去后,顾鸢便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院门走去。
松府的家仆不多,许是蒋琴喜得清净的缘故,一路上也就瞧见一两个洒扫的家仆。
宋栖月不远不近地跟在顾鸢后头,脚下时不时踩到一片落叶。
两人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似的,一前一后这样走着。
走在前头的顾鸢忽然停了脚转过身来,她眉头蹙着,好似周围的空气都一同压抑起来。
宋栖月停在离她的两步之外,没再靠前。
“你知不知道立下心誓的利害?轻则跌落境界,重则一身修为化为青烟消弭。”顾鸢重重甩了下衣袂,仿佛这个吃了大亏的人是她自己似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是在生气吗?
“师姐为何生气?”宋栖月不解,明明她将因果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明明现在顾鸢已经可以从这场纷争里头全身而退,她为何生气呢?
道路两旁的盏灯很亮,可也只是仅仅能照亮脚下的路。
映到人的脸上,只留浅浅一片昏暗,唯有借着天边的月辉,才能看得清眼前人脸上的愤然。
“你既执意要趟这趟浑水,那天阶陨星玄铁便就是你的大机缘,你为何不要?”顾鸢深吸了口气,匆匆出门时穿的衣裳略有单薄,她瑟缩着脖颈,打了个喷嚏。
宋栖月抬眸看了她一眼,从芥子空间里取了件有些老旧的大氅,犹豫着递了过去。
“这件大氅有些旧了,师姐若不慊弃……”她说话时忽又垂眼,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表情。
预料中的讥讽话语并未传来,鼻间只拂过一阵淡淡的清新柚子与栀子滚在一起的气息。
掌心忽然变轻,她的大氅被拿走了。
“就是有些薄,还算凑合。”
顾鸢披上她递去的大氅,长睫颤了颤。接二连三地话密不暇接,眸光愈发犀利。
先前被宋栖月气昏了头脑,这会两人说话虽还在松府里,还是要隐晦些的好。
“你别以为一件大氅便能糊弄过去,宋栖月,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且问你,琴娘赠你的玄铁,为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