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看，这鬼精的样子，花花肠子比叶芙也少不到哪去。

顾鸢静静瞧着松海在那绕弯子，双眸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唇畔轻启：“举手之劳罢了，无需言谢。若无事，我想带着我师妹回家去了。”

这人又在演戏寻乐。

宋栖月淡淡瞥了她一眼。

一听顾鸢说要走，松海哪还站得住脚，连忙松开了松雪羡的胳膊，转身过来就要来拉顾鸢的衣袂。

可那双肉嘟嘟的小手伸到半空中又生生停住不敢再向前。

顾姐姐看着是个脾性乖张难测的仙人，若是宋姐姐她倒是尚敢上前拉一拉她的衣袖，撒撒??耍耍无赖。

可顾姐姐……

松海不敢去拉她的衣袂，她怕顾姐姐又捉弄她。

“顾姐姐，我都说好了要请你吃八十八道满席的！”松海生怕人走了，转头去看了一眼松雪羡，“母亲，可以请她们上三楼雅间招待么？”

“我们不会走的，说好了要帮你的，我会尽我所能。”宋栖月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松海家里得了怪病的娘亲如此上心。

也许是执念，她好像能在松海的眼里瞧见自己过去的点点影子。

那时候的宋栖月也总是在娘亲身边，偶尔闯祸被娘亲凶斥几句。

顾鸢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可没这么说。”

啰嗦。

宋栖月板着脸没理她，瞥着她又靠过来的肩膀，欲言又止。

算了，干嘛惹她不快。

面前头上插着两根金钗的松雪羡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来，宋栖月回望过去，眸光淡淡，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接着瞧见松雪羡点了点头：“两位姑娘既是我儿的救命恩人，一顿便饭也耽搁不了多久。深夜露浓，还请移步尊驾三楼雅间稍作片刻，详谈一二。”

说罢伸手做出请姿。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宋栖月也明白这个道理。

听松雪羡的话里，她似乎是知道她们二人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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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珍楼是陆台最大的一间食肆，寻常百姓坐一楼大堂里，二楼通常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雅间。

至于三楼，多数都是空着的，无非是松雪羡自个需要宴请宾客，或是陆台内有权有势的人物们要来时才会启用。

今儿八珍楼的三楼是无人在用的，倒更方便宋栖月她们谈话。

松海像个小大人似的，张罗着宋栖月和顾鸢上楼，一边介绍着八珍楼里头的格局。

“前段时间知府大人家的姥娘办寿，一连闹喜办了七日。正好今儿赶巧，三楼空着。”

她风风火火在前头率先推开一扇门：“这间是最大的喜厅，采荷厅。”

整间屋子里暖洋洋的，不知是烧了什么炭炉，闻不见半点烟味，只有大堂徐徐飘上来的食香气。

椅子上放着绒垫，许是之前办喜寿的时候老太太怕冷置办的。

“啊，小厮懒倦，还请两位仙……姐姐不要介怀。我这便把这垫子挪走！”松海有些窘迫，忙伸手上前。

“不必。”宋栖月下意识道了一声，引得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瞧了过来。

她轻咳了一声，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嗯……你顾姐姐怕冷，这样刚刚好。”

两道视线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栖月总是下意识要去顾及到顾鸢的身子。

分明中了寒蠹的人不是自己，她上心什么个劲？

罢了，她不过是因为顾鸢在人前维护过她。

对了，这是还人情。

松雪羡是个讲究人，也是个敞亮人，办事利落说一不二。

答应了松海要给她们上八十八道满席，一道也没落下。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盘子交叠放着，一桌摆满了放不下，愣是摆了四桌才算完。

顾鸢吃得津津有味，每一道都夹一个尝尝。

瞧她吃了一道西兰花，眉眼亮晶晶的。

宋栖月也好奇着夹了一个在嘴里嚼着。

的确是蛮好吃的，清新可口，也没有放太多的调味料，不会破坏了食物原本的味道。

接着又见她夹了一个土豆块，刚送入嘴里，眉头紧锁，连忙将那块“土豆”吐了出来。

“怎么了？”宋栖月低声问道。

顾鸢的面色一会青一会红，她连忙喝了口茶压了压：“错吃了姜，这道土豆不好吃！”

嗯，不仅是个不讲理的，还是个记仇的。

连土豆的仇也要记一笔。

就是想不明白为何当年宋栖月遇上顾鸢的时候，只问了她一句剑穗是哪里买的，便要对她刀剑相向。

“妻娘要尝尝我们八珍楼的碧螺春吗？”松雪羡抬手用袖袍遮住自己扬起的唇角问道。

“雪羡娘子，你误会了……”宋栖月瞬然红了脸，耳根处似是染了一片粉色的鸡蛋花似的，“我们不是……”

不是那种关系！

顾鸢倒是不在意旁人误会，眼尾弯弯地看着松雪羡：“麻烦雪羡娘子了，我平日里喝惯了碧螺春，方才这毛峰苦涩，倒是不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