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困惑地轻“咦”了一声。
魏尔伦喵喵解释:「只是换种方式赶路,书包依旧在你身上,这样也能帮助哥哥……」
虚浮感包裹着中原中也,他走了几步就适应过来了,扭了扭脖子,清澈见底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多了些新奇的色彩。
“哥哥,我可以这样吗?”
魏尔伦略微思考他问的话,弟弟应该是在说异能力,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强者,这一点自然不会难到中也了。
“喵~”未来可以。
“未来?”
“喵~”未来是时间,决定着我们要做的事情……
片刻后,魏尔伦重新迈开四条小短腿,带领弟弟寻找歇脚的居所。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让弟弟飘起来,但那样一来就要考虑弟弟能否承受得起重力失衡附加的眩晕感。
初次体验重力,还是不要太高估幼崽的承受程度为好。
毕竟,晕眩过度激化肠胃痉挛,进一步就会呕吐不止,导致胃液逆流呛到呼吸道,伤害到弟弟脆弱的扁桃体。
扁桃体发炎可不是小事,他现在就是一只大点的猫,上哪去找医生治疗弟弟啊!
说起医生,他还要担心另一件事——儿童接种疫苗!
魏尔伦越想越不安,潜意识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提前担忧起了自己会不会把弟弟养成体弱多病的孩子。
如果现在转身去预先准备的安全屋避难,万一在安全屋里遇上兰波,他能少走很多弯路。
可是——那只是他美好的想象罢了。
搭档四年,魏尔伦比常人更清楚兰波有多么谨慎多疑,所谓的万无一失根本就是个满是漏洞的筛子。
以兰波的异能力来说,他轻而易举就能取代别人的身份,混入人群之中从东京坐飞机离开日本。
除非兰波已经死亡,否则无论他身上的伤势多么严重,他都会带着他这个混蛋搭档背叛法兰西的消息回到巴黎。
届时,他的弟弟将成为众矢之的,去往巴黎会获得什么待遇,完全不用猜了就能想象到了。
——关押!研究!
法国人的自私冷漠太可怕了,他赌不起人性的尺度和格局,何况自己背叛兰波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兰波知道他这个叛徒侥幸活着,也不会因为他变成这副鬼样子而心慈手软。
到时候再见面,他还能付出什么代价来守护弟弟余生的周全呢?
魏尔伦眸色黯淡了下来,心道:无非,就是我自己了。
他是个罪人,不该奢望兰波的原谅,也不配得到兰波的宽恕。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再当一次罪人了。
但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境地,他不必去赌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差,安全屋暂时搁置,先带着弟弟活下去再说吧!
而用一只猫的身份独自养育弟弟,也是一条无比漫长的危途。
大约半小时后,魏尔伦从内而外推开一扇紧锁的房门,领着弟弟走进空置良久的房子,堂而皇之成为新的租客。
屋里设施齐全而陈旧,地板家具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无一人的同时生活气息却非常浓厚。
室内布局也非常讲究,一卧室、一书房、一客厅、一厨房、一卫生间,还有一面种了花草的封闭阳台。
只是可惜房子无人问津,缺水少粮的花草也跟着枯萎凋谢了。
厨房的冰箱冷冻柜存放了大量肉类食物,冷藏柜则整齐地摆放着点心、素食、蔬菜,而这些食物已经放坏长毛了。
根据霉菌生长幅度不同,至少也放了半个月了。
租界爆炸动静那么大也无人来此收拾,魏尔伦合理推测上一任住户已经不在人世,而且那人还没有什么密切联系的亲朋好友。
他是无处可去了才闯入别人家里暂住一晚,现在有安全落脚的地方,自然不会计较太多细节问题。
何况,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让弟弟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
港口黑·手党总部五角大楼,顶楼办公室中正在进行一段对话。
面色森严的老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冷冷地发问:“那个欧洲人醒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紧张地吞咽口水,一五一十地回答道:“伤势已经稳住,人也清醒了过来……”
“但是,他的脑部淤血非常严重,记不清昨夜发生了什么,就连自己是谁也说不上来。”
“这种情况大概率瘀血压迫到了记忆中枢,继而导致他遗忘了过往……”
“目前,他除了自保能力之外,勉强听得懂对话,也能够做出些许反应。”
他想了想,稍作观察,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男人拿着的礼帽印着名字,音译过来叫‘兰堂’。”
“他还是一名异能者,异能力和空间防御有关,强度貌似不低,但具体多高目前看不出来。”
老人沟壑纵横的面庞不禁浮现一抹残虐的神色,明显是对这个结果感到失望了。而他森然的情绪变化直接把那名汇报的医生吓得冷汗涔涔。
“你说,一个人失忆了还有什么价值。”他自顾自道,“我要是继续浪费医疗资源救他的性命,好像还不如把他当作入侵者交给政府处置了。”
中年医生不敢细想,毕恭毕敬地附和道:“他的命属于您,你想怎么对他,那都是他的荣幸,哪里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的事情。”
语气满是敬畏之意,极大程度上愉悦到了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
老人摸着胡子,满意地笑了笑,“既然是异能者,那就先留着看看,如果他的能力一点用都没有,我会让红叶去结束他的生命。”
组织不养闲人,活人有大用处,死人也有大用处,他一点也不亏啊!
随后,他又交代了医生几句,便决定了“兰堂”未来的命运。
租界都没了大半,欧洲和日本闹又能怎么样,任何来到横滨的欧洲人都要做好人头落地的准备。
白人要怪就怪自己太高傲自大了,以为恶犬匍匐在地是对强者表示忠心,其实他们根本不懂恶犬隐忍蛰伏、报仇雪恨的决心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