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破了室内旖旎灼热的氛围。
江妄在君拭雪急切的亲吻中,艰难地挤出一丝缝隙,他偏开头,喘息着,含糊地提醒:“有……有人来了……”
君拭雪动作一顿,埋首在他颈间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浓重的情欲与被打断的极度不悦,眼中暗潮汹涌,仿佛要噬人。
他看了一眼怀中面色潮红、衣衫半解的江妄,又狠狠瞪向那扇不识时务的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江妄也迅速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脸上潮红未退,眼中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紊乱的气息。
这么晚了……会是谁?
门外,一片寂静。
敲门声过后,便再无动静,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错觉。
君拭雪缓缓松开了钳制着江妄的手,替他拢了拢被扯得凌乱的衣襟,动作间温柔克制。
江妄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余韵,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是我。”
谢休时?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君拭雪蹙眉,他松开江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几步跨到门前,带着一股骇人的低气压,“唰”地一声,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灯笼摇曳。
一身青衫的谢休时,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在房门骤然打开看到君拭雪的瞬间,他眼底依旧平静,仿佛早已猜到了一般。
君拭雪挡在门口,周身寒意逼人,语气冷得像能掉冰碴子:“你来干什么?”
谢休时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态度,甚至没有看君拭雪那张写满“欲求不满”的脸,目光径直越过他,投向了屋内。
他语气平淡:“我不是来找你的。”
说完,他竟然直接伸手,推开了挡在门口的君拭雪,然后施施然地走进了房间。
君拭雪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脸色更冷,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声音压抑:“有话快说。”
屋内,江妄在谢休时推门而入的瞬间,已经手忙脚乱地整理好了被扯得凌乱的衣襟,但脸上的红潮却一时半会儿难以平复。
见谢休时目光扫过来,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抬起手挥了挥,干巴巴地打招呼:“嗨……”
谢休时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快速扫过,没有错过他红肿的唇瓣、凌乱的发丝,以及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冰冷、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君拭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却直直地盯着江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
那目光太专注,仿佛在确认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江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不知道谢仙君深夜前来,是找我有什么急事?”
君拭雪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要将房间冻住,眼看着醋坛子就要彻底打翻。
终于,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谢休时开口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任何铺垫,目光紧紧锁住江妄,直接就是一句:
“江尽欢?”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那神情,分明是已经肯定了八九分。
江妄瞳孔微缩,惊讶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谢休时竟然看出来了,还直接地点破,而且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刻。
但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既然对方已经猜到,再否认反而显得矫情。
他定了定神,坦然回视,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休时闻言,脸上缓缓绽开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莫测的笑意,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猜的。”
猜的?江妄挑眉,这也能猜到?
谢休时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的目光再次在江妄和君拭雪之间转了一圈,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语气平淡,却像一根小刺,精准地扎在了某位欲求不满的仙尊心上。
君拭雪本就压着火,此刻更是眼神幽幽地看向谢休时,声音冰冷:“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谢休时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驱逐逗乐了,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倒也识趣:“好吧,你们继续。”
他说着,真的转身就要走,仿佛他深夜敲开别人的房门,就只是为了确认江妄是不是江尽欢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