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愣住，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性情温和的温衍，生前竟然经历过这般惨烈痛苦的经历。

一时间无人言语，只剩下韩承旭痛苦的呼吸声。

而就在这时，只见副本出口处的光芒闪了一下，几人神色同时一动，瞬间回过神来。

四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快步朝着副本出口的方向走去。

银白色的光晕层层荡开，一道单薄的人影终于从副本出口之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温衍。

温衍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迈出一步都格外艰难。他的胃里不断翻涌，强烈的恶心感压抑不住，闷胀酸涩堵在喉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无数尘封的痛苦记忆疯狂翻涌，密密麻麻盘旋在脑海深处，一遍遍撕扯着他的神经。温衍只觉得大脑昏沉发涨，整个人浑浑噩噩，几乎失去了全部思考的能力，只能凭借着残存的本能一步步朝外挪动。

刺眼的白光在眼前缓缓退去，柔和的光线落尽眼底。

安全了吗？

安全了吧。

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彻底断了支撑，温衍的双腿一软，他再也坚持不住，身体直直地向下倒去。

可预想之中重重摔落在地的疼痛并未降临，下一瞬，几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他接住。

温热的气息环绕着他，带着安稳的暖意。

温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模糊的视野里渐渐映出四道熟悉的身影。

韩承旭神色焦灼紧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边文俊面色柔和，眼底满是忧心。周灿阳手气了平日里的嬉闹，一脸紧张。还有，宁时。

宁时的眉宇紧锁，目光中凝着深不见底的担忧，还有一丝，温衍一时没有看懂的情绪。

四个人就这样围在温衍身边，眼底的关切与担忧真诚又浓烈。

温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脆弱。没有人知晓他在黎明曙光副本中独自承受了多少的恐惧与煎熬。没有人能明白，再度直面旧日惨剧复刻的场景，他的内容被反复拉扯出如何沉重的伤痛。

望着眼前真心为他忧心的几人，长久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痛苦与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冲破防线，汹涌而上。

胸腔里的酸涩涌上眼眶，温热的潮湿蓄满眼底。

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所有强撑的伪装尽数碎裂。

就在那滴隐忍许久的泪水滑落的瞬间，温衍彻底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眼皮重重垂下，彻底靠在众人怀中失去了所有意识。

……

温衍像是坠入了一场漫长又无边无际的梦。

梦中他有着最纯粹，最伟大的理想。他把所有的青春和时光都义无反顾地投入进去，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拼尽全力地去追。

可梦里的路永远走不到头。

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是什么也抓不到呢？

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反反复复的煎熬，无边无际的疲惫。

最后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片的空白。

大片大片的空白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压得他心口发慌，压得他呼吸发紧。

压得他感到心慌，茫然，又手足无措。

他好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好像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无边无际的疲惫席卷全身。

他好累，累到不想再往前迈步，累到不想再继续坚持。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就这样永远困在这片一望无际空白里，永远一无所有。

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所有人，生来都是一无所有。

……

连续几日的看护，连平日里精力最为充沛的周灿阳也扛不住了。他直接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客厅的真皮懒人椅上 ，头后仰着，嘴巴长得老大，睡得毫无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