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房间挺大的。”
杨墨晴:“那就好!”
江暖的目光在室内打量着,看到原来属于杨墨晴的房间正摆着乔奕清带过来的黑色行李箱。
“你把你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
“不然呢?这可是我的大主顾啊,当然得住好一点喽。奶奶的房间得一直留着,虽然她之后的记忆可能会紊乱,但是能来自己熟悉的地方待着多少也会安心一点。至于还有一个房间,那是我小时候的房间啊,那个房间就是因为有点小,奶奶才让我搬到隔壁大一点的卧室去的。”
江暖记起来了。
大概是从他们上初中开始吧,杨墨晴就搬离他小学时候的卧室了,之后每次拜访,李奶奶让她去找杨墨晴时,她一开始老是会习惯性地走错房间。
只不过在每次推开门,看到只是保留着一如童年记忆里的家具,却没有人气的房间时,江暖才会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关上门,她就到一旁的房间去寻找杨墨晴了。
久而久之,江暖差不多也快有五年没有去过那个房间了。
“那你比之前长得更大块头了,住得习惯吗?”
“就是不方便放学习桌,所以才被奶奶说小的,没关系,大不了我可以在客厅写嘛。”
“奶奶还好吧。”
一直沉默着聆听他们对话的乔奕清,在此刻突然开口。
他坐在那里,身后正是杨墨晴去世爷爷那张肃穆的供桌,这让他平淡的问候,无端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庄重感。
“正在术后恢复。”
杨墨晴接过话,语气轻快了些,“不过,奶奶的意识是清醒的。每次我去医院,她都会抓住我的手,笑眯眯地对我说……”
他顿了顿,模仿着奶奶虚弱却慈爱的语气:“阿晴啊,桂花糕要不要吃啦?”
杨墨晴自己喝了一口饮料,压下了涌上心头的种种思绪,才接着道:“我就对奶奶说,好啊,等奶奶你出院了,给我做吧。”
听到奶奶精神不错,还能惦记着孙辈爱吃的点心,江暖不由得感到一阵放心,“那就好。”
然而,与这温馨气氛格格不入的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乔奕清,在得到回答后,却深深地低下了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之中。
吃完大家收拾了一下。
“明天老样子一起上学。阿清,你跟我们一起吧。”杨墨晴对乔奕清开口道。
“……好。”此刻乔奕清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难道是吃得太撑了,晕碳了?江暖自顾自地想到。
江暖望向乔奕清,发现他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江暖顺着乔奕清目光的方向悄然望去,发现他凝视的中心正是客厅里被李奶奶精心布置的那张摆放着杨墨晴爷爷遗照的供桌。
黑白照片上的杨爷爷挂着慈祥的微笑,前方供品琳琅,而尤为显眼的是,遗照的左右两侧,还各供奉着一尊面容肃穆、气息沉静的佛像。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掠过江暖的脑海:
难道……是因为这客厅里供奉的佛像,让依附在乔奕清身上的那个东西,感到了本能的害怕和不适?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个大胆的猜想,一直静立不动的乔奕清,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并不快,颀长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彻底地笼罩了供桌,将杨爷爷微笑的遗照连同那两尊佛像,一同吞没在了一片阴翳之中。
他要干什么?!
江暖的呼吸骤然屏住,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一种混合着惊惧与阻止冲动的高度警觉,让坐在沙发上的她几乎要立刻站起身。
乔奕清的手没有理会供桌上的佛像,反而直接将手放在了杨爷爷的照片上。一用力,照片相框被轻轻抬起来,随后他的手往左侧移了一小段距离,然后轻轻放下。
似乎是看穿了江暖的担忧,乔奕清的目光转了过来,似乎是露出一丝苦笑,“爷爷的遗照不正。”
“这边,太空了。”
乔奕清做完这一切,后退两步,回到了江暖的身边。
他伸出手平静地指向那张遗照,向她解释道原来是照片的位置偏移了。
江暖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果然,原本应该端居供桌正中央的杨爷爷照片,方才整体向右侧挪近了几分,连相框的边缘都几乎要碰到旁边的佛像,显得有些不协调。
在他解释的时候,江暖注意到,供桌上那对蜡烛的火焰异常柔和地摇曳了几下,光晕晃动,不像被风吹动,反倒像在无声地向他表达着某种赞许或感谢。
……可是,她分明记得,一开始那照片就是摆在正中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