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许人,锦袍玉带,腰缠佩络,身披如意纹貂裘,毛绒雪白竟无一丝杂色。暖玉束发,一丝不苟,身旁跟着一恭敬有礼的小厮。
这人有一副不错的皮囊,鼻梁英气挺拔,左侧还有一颗小红痣,面白如冠玉。看得出乃是富贵人家子弟,有与生俱来的那种超脱。倒不是看不起平民百姓,相反,他一路走来遇到路边乞丐都会施以援手,只是自上而下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能让赵乔多看两眼的理由。
主要因为这人和她气场不合,见多了折寿。
他就好像一棵太行雪松,不怕风狂雨猛,雪压冰封,天生一股子顶天立地,四季常青的气息。偏有威严,有些与幽默绝缘之感。而赵乔则是走歪路子的,脑子是靠运气,钱财走偏门那种,一张嘴每个正形还顶这张特别无辜的可爱脸。
可以说两人有反差萌感,但身在其中的赵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这人是会和她的人生有大交际的。
人群中此人似乎也看到她了。今日是宝蓝色的赵乔,她特别喜欢前两天令玉京送给她的鸢尾花蓝宝石耳坠,所以今日她也穿了宝蓝色的锦衣和披风,因为生病,更显病气的苍白。
无论将来如何,现在自然是能溜就溜,八成是逮她的预备役。想到这,赵乔嘴一撇,左右张弓,抱着小食就跑向戏院。
“那位姑娘就是中药的那位。”小厮低声提醒。
“我省得。”锦衣公子轻轻颔首,大步跟上。
“姑娘留步。”
赵乔闭眼往前走,小声念咒:“不是叫我不是叫我叫我我也没听到听不到听不到……”
“系统!”赵乔在心里发疯:“就非得有个商时序式的人物出现吗!”
好不容易甩了个大理寺卿,这人又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可还没报复呢,可不想听一堆长篇大论劝她立地成佛。
系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啊。”
“算了,跟你这个无细胞生物说不来人情冷暖。”赵乔心如死灰,闷头走。
“姑娘。”
上天为何要让男子的腿比女子的长?赵乔开始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姑娘。”那人又叫了一声:“请问……”
赵乔:“我不认路我新来的,搭讪也不必我订婚了,慢走不送,谢谢。”
那人一噎:“……”
趁他愣神,先溜为妙!
回神后,闻明川蹲身捡起一枚蓝鸢尾宝石耳坠。此女容貌衣着皆不俗,更重要的是中了那种成瘾的药此刻还能健步如飞。要么是她拿灵药吊住了生气,要么就是她能从别的地方拿到药。
这或许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行至此处,断不可后退。闻明川一攥耳坠,神情凝住,坚定道:“走,跟上她。”
赵乔气喘吁吁的回到包间,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猛灌了一杯水。
“你怎么了?”解方柳又给她满上,奇怪的问:“买个东西把魂买丢了?”
赵乔心惊胆战的坐下,一脑袋栽令玉京肩膀上,抽空挥挥手,闷闷道:“希望只是我多虑……”
戏院的包厢一边开门在走廊,另一边会横开大窗对着戏台,若是聊起私密的事也可以关窗。
赵乔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背对着的门外传来熟悉的声响。
“姑娘,您掉了东西。”
赵乔摸摸耳朵,果然,她的蓝宝石耳坠!
令玉京也发现了,赵乔的耳畔只剩下一边蓝色颤巍晃悠。他道:“可以再配。”
若是赵乔不乐意开门,令玉京会让外面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赵乔碰面。
“可是这是一整颗宝石上的啊。”赵乔不开心的摸摸自己胸前的那颗,还是决定开门迎客。既然找上门,不见到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也有点好奇他是何方神圣。
解方柳微微一笑,有些兴趣的去开门:“您哪位?”
“在下闻明川。”说着,他托起一方帕子,上面正是赵乔遗留的耳坠,蓝宝石哪怕在昏暗中也熠熠生辉,一看便知是顶级的宝石:“特来归还。”
解方柳接过,故意道:“东西我们收到了,多谢公子,请回吧。”
闻明川听出撵人之意,他带有目的性的来,对方无礼理所应当,便道:“叨扰,在下乃是此地县令的师爷,想问小姐两句话。”
那边一声锣响,一声嗓子把赵乔吸引住了,她神情熠熠看戏台,道:“你俩别在门口腻歪了。解方柳!快来快来!”
“就来了!”解方柳高声,挑眉,笑着侧身:“请,小厮就留在外面吧。”神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闻明川没想到这么顺利,他道:“这是自然,韦朗,你就在此处。”
这座戏院的包厢自然比不上听雨楼的宽敞,一进去就能看到背对着门的一男一女。女子正经坐着看戏积极的很,不时拿起桌面上的瓜子喀喀的磕,男子玄衣金冠,侧影冷淡又随性,不时给她补上茶水。二人气场融洽,显然是极为熟悉自然的。
“怎么不坐?”解方柳绕过他,出乎意料的没坐在黑袍男子那边,而是落座女子身旁。
看清三人之间的关系,闻明川自然的坐在玄衣男子身侧,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十分不礼貌。
“大街上没说清楚吗?”赵乔向戏台张望,看他一眼:“别绕弯子,你有什么事找我?”
今日的戏三人都没注意是哪出,颇有种“说走就走”之感。赵乔看了一会儿兴致就小曲了一些,专心等着高潮,这才有心思应付闻明川。
“官爷当街就要拦我,定然是有要紧事。”赵乔听到在门口之时他说自己是师爷了,但是和形象十分不搭,她叫不出口:“我是大大的良民,绝对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