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乔说。

杨三娘非要一个答案：“你应不应？我会让他好好跟着你，听你的话。”

“应啊，为什么不应。”赵乔道：“我给你打工两天，他给我还一辈子。这笔买卖你这个精明的商人算不明白，我却算的清楚。划算的很，我应。”

说她虚伪也好，说她可笑也罢，只要赵乔应下，能留阿茶一命，说什么她都听得。杨三娘松了口气：“我给阿茶留了东西，对你有用，待到合适的时候，他会拿出来。”

“一道一道的摆我。”赵乔嘟嘟囔囔，端端正正的又将狐面桃花紫玉带回脖颈上去了。事情一了，她好奇劲上来：“你这客栈是个黑店，尸体都埋在哪里？”

“谁还专门记这个。”杨三娘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冲窗外扬扬下巴：“外头林子里，哪块土好挖一些就随手埋。难不成我还得埋一个立个碑？”

话音还没落地，她神情有异，稍顿了顿才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赵乔是个看戏的老手了，一下便发现有例外，伸出手戳戳她，道：“看来还是有人值得你一记的。”

被发现了杨三娘也不遮掩，坦率道：“有一个孩子埋在了一棵树下，林子深处。”

“什么树？”

杨三娘一眼不错的凝视她，良久，笑了：“照你的话说，就是一棵像‘人’的树。”

“赵乔，再帮我一个忙。”

长久放置在粗粝树干上，不是手的温度暖热一片粗糙，就是冰冷沁入手指。系统端看赵乔的神情，便觉得大抵是后者。

“我为什么往深处走，你这个监视器竟然不知道吗？”

赵乔笑容意味不明，却听得系统心惊胆战，颤颤巍巍问：“什，什么？”

赵乔不说话了，良久，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来，给我把铲子。”

毕竟是一起杀过人的战友，这个小忙还是要帮的。

举手之劳，立个碑罢了。

赵乔站起身拍拍衣摆，居高临下，望着来时路，竟然发起了呆。

“赵乔？赵乔？”系统猫猫用爪子勾她的衣摆，又挠她的绣鞋：“你怎么了？”

“唉。”赵乔一改沉默，诈尸一般叹口气，陡然内扣肩膀，弯腰驼背，扬起头，生无可恋道：“要命了要命了！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原来真的这么折磨啊！”

系统猫猫：“是冯岑说的那件事吗？虽然惊世骇俗，但也是惯有剧情了，你一个写小说的接受度应该很高才对。”

赵乔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我是说我的感情之路！我才刚谈上恋爱啊！知道谁的身世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我知道令玉京的啊！”

系统猫猫更是不解：“爱一个人不就是想知道他的全部吗？”

“为什么？”赵乔比它更不解：“爱一个人不就应该纯粹的爱他吗？”

往事不究，后事不想，只疯狂的过好这一秒。

赵乔：“哎呀，说这么多也没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毕竟，杨三娘可能拖不了这么久。”

……

“可是为什么呢？”季如舟百思不得其解，手心里扇子就没停过敲：“为什么老板娘要做这杀人的事呢？”

还能为什么？若是能每日都有期盼的好好过日子，谁会愿意杀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提心吊胆的？

当然是因为仇恨。因为消弭不了，忘怀不掉，拿不起，放不下，日日煎熬的仇恨。

商时序没有逼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坐在床畔的三娘，看她还想留下些什么话。

杨三娘知道现在屋中的安静是为什么，无非是在等她讲一个或痛苦绝望，或潸然泪下的故事，然后用这个故事给这场缜密的推理一个完整的结局。

“杨三娘，我知道杨家的事情。”

杨三娘直直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出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