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允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想说,你那日就在台下吧?”
田茗雪知道他话里有话,先前小顺子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允许他不相信,淡淡道:“我确实在台下,我看到您在求雨成功后,眼底闪过的一丝释然,那不是上位者的得意,而是一种悲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赵承允垂眸,哑声道:“你不觉得你说得过于玄乎了吗?万一你看错了呢?拿身家性命,去跟一个眼神做赌,没想到我们的太子妃,这么有胆识。”
田茗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我赌对了吗?”
赵承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田茗雪淡淡地笑了一声,很浅,很轻,“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靠着自己识人的本事,才得以在这吃人的世道苟活至今,甚至给自己谋了份好前程,所以,与其说是胆量,不如说是自信。”
赵承允皱了皱眉头,明明她父兄离去也不过一年之际,这话说着,倒像是死了很久,思及此,他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父兄死得那么早吗?”那话虽是疑问,却也带了几分试探。
田茗雪看透了他的想法,干脆道:“一层身份而已,您既然猜到我进宫有别的目的,为何猜不到这层身份只是伪装?”
赵承允若有所思,宣容觉得隐隐不对。
等等...先前田茗雪与自己说话,也没有今日这般拘谨,为何现在成了婚,反而您来您去的...
田茗雪淡淡一笑,“殿下,臣妾觉得,您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
赵承允轻咳一声,“你不如先告诉我,你来此所谓何事。”
田茗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自然是为了上位者的项上人头,怎么?殿下想拦着我?”
赵承允半眯着眼,沉声道:“拦?不至于,只是怕你连累了我东宫。”
田茗雪冷笑一声,“为何不问问臣妾,何故在大婚之夜,扬言要杀公爹,做事总归有个来由,凡事也讲究因果。”
赵承允嗤笑道:“我只祝你马到成功。”
他言辞诚恳,表情不似有假,倒真是希望她成功的意思。
田茗雪低头轻笑,“原先还以为我认错人,瞧殿下这神态,倒还真有几分像我前几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位。”
宣容内心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前几日在街上...
赵承允不动声色道:“哦?你竟怀疑我是假的?”
田茗雪笑道:“自然不敢。”
赵承允挑挑眉,“那不知,当下的我,跟你祭祀大典上看到的,是否是同一个人呢?”
田茗雪望着前方,喃喃道:“像,又不像...”仿佛不是在与他对话。
赵承允笑容渐渐消失,“越说越玄乎。”
田茗雪往窗沿靠去,淡淡道:“殿下为何不问点其他的,比如说...我又何来的自信,能够在这皇宫里,对您的父皇下手?”
原来憋了半天,还有份投名状没递。
赵承允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虞朝在接连几位皇帝的治理下,从内里便已腐败不堪,我与几位朋友,原先只是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但命运不公,在家人尽数离去后,自发组建了一支队伍,准备落草为寇。”田茗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承允皱了皱眉头,大致已经能够猜到前因后果,“又为何没有落草,反而进宫?”
田茗雪勾唇一笑,“谁说没有呢?”
赵承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所以他的这位帮手,还是个...草寇?
田茗雪仰起头,与先前的姿态大不相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反问道:“怕了?”
赵承允轻笑道:“死对于我而言,反而是解脱。”
宣容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释然,没敢说话,生怕哪句话刺激到这个人间小苦瓜,嘎嘣一下带着她一起投江。
田茗雪有些诧异,“没想到,堂堂太子...”她找不到如何形容这种状况。
赵承允嗤笑一声,“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且说你的就行,所以,几个连草包官府都斗不过的草寇,被镇压之后,只能来这里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