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烛火还在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屋外树影婆娑,后院水池里的青蛙,也开始为东宫助兴,往来的宫人拿了赏赐,早已散去各自休息,守门的人只留了一个小顺子,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的圆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田茗雪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反而笑道:“确实,我的那些同伴,虽说身手极好,来你这皇宫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可惜了,就是人数太少,不得已只能来寻求太子的庇护。”
赵承允半眯着眼,狐疑道:“太少、是多少?”
田茗雪轻声道:“也就六七十人罢了...”
赵承允刚想松一口气,反应过来后,震惊道:“什么?!六七十人?以一敌百?”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手笔,这才几日功夫,就得了个六七十人的队伍?虽然对方也未必诚心相助,但这也太...
田茗雪似笑非笑道:“别的我自是不敢打包票,可有几位兄弟的轻功,我倒是可以夸句海口,说句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点也不为过。”
赵承允咽了咽口水,这个意思是...?
“意思便是,往来探查消息,监视某些人的动向,一点问题都没有。”田茗雪眼中满是自信。
倘若某些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仅这下毒之人无处遁形,就连背后主使,也难以独善其身。
宣容却没有被这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那她方才说相信你的为人,我看是框你的吧... ”
有这本事,不去向高官重臣投诚,反倒看上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更何况这太子名声还不好,这话宣容没有明说,但赵承允自己也能猜出一二。
“所以,你也让他们监视过我?”赵承允笃定道。
田茗雪语气不带半点歉意,“我总不能带着所有兄弟来送死。”
这话倒是不假,她自己可以自信,但她要付出的,并非只有自己,自然不可能毫无保障。
赵承允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呢?又是什么,让你决定来我这里,上演这么一出戏?”
田茗雪平静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否容许我问一个问题?”
赵承允皱了皱眉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田茗雪不以为意,“确实,因为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赵承允和宣容,都下意识警惕起来,倘若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下,那他们房里的一举一动,对方是否知晓,又知道了多少?
思及此,对方便问道:“坊间传闻,太子殿下因丧母之痛,得了疯病,总是时常自说自话,忽而暴起,又忽而大笑,原先我只当是谣传,但...”
她没有全盘说完,但两人都听得出她华丽的意思,想必是让人监视过他,确定了此事,才会如此表明困惑。
不过...
“我觉得,殿下或许并非疯症,更像是...体内有什么人?”田茗雪的表情有几分迟疑。
赵承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被她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话听着确实匪夷所思,但我分辨人的好坏,靠的便是对方的双眼,一个人是好是坏,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同样,一个人哪怕易容术修习得如火纯青,作为身份的象征,那双眼睛,也绝对骗不了人,哪怕身形一模一样。”田茗雪笃定道。
赵承允皱了皱眉头,宣容骇然,她装得如此辛苦,却被一个总共也就见过三面的人拆穿,这让她如何不震惊。
“就好比此时,前几日街上那一面,我看到的人,并不是您吧?”田茗雪虽是疑问,却带着几分笃定。
赵承允不语,脸色却沉了下来,似乎已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我先前以为是有两个人,交替出门,房内传来的声音,也不过是殿下在与躲藏的人说话,可后来,我那些兄弟却说,房间绝对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人...”
“那就有趣了...难不成,还是一体双魂?”田茗雪自嘲地笑了笑。
这话虽是试探,但却激起两人心中一阵惊涛,场面顿时夹杂了几分尴尬,愈发沉默,周遭静得落针可闻,甚至于后院的青蛙也不再鸣叫,似乎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这时候,东宫的屋瓦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赵承允警惕地看去。
田茗雪淡然道:“殿下无需担心,那便是我所说的其中一个人。”
赵承允嗤笑道:“那看来,他的轻功也不怎么样...”闹出这么大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传达某些信号,想到这,他愣了一瞬。
田茗雪笑道:“他确定完我的安危,自然也需要知会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