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容不明白他的用意,没有急于接手。
大巫也不恼,将符纸放到桌上,“我可以让你以宫人的身份留在宫中,绝不会有人怀疑你。”
“我为什么非去宫里不可?”宣容不解。
大巫见她表情真切不像有假,试探道:“怎么?信不过我?”
宣容眼中疑惑更甚。
大巫看了她半晌,了然道:“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宣容皱了皱眉头,心中急切想要知道些什么。
大巫摆摆手,“没什么,既然你没有必须进宫的理由,不如说说你此番进京的来意。”
没想到之前还是自己问别人,如今便换成别人来问自己,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她总不能说是来推翻暴君的。
大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道:“总不会是为了来降雨。”
宣容心下骇然,她的直觉果然没错,他知道昨天的雨与她有关。
见她一脸防备,大巫挑挑眉,“这场求雨仪式已经经过无数次简化,其实已经失去原本的作用,若不是陛下执迷不悟,我都懒得上台表演,我可不相信这种仪式真的能求到雨。”
看来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宣容试探性问道:“那你让我进宫,难道是为了利用我的能力,为那个暴君稳固江山?”
大巫像是听到了个笑话,竟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一改先前端庄神秘的高人模样,多了几分活人感。
“哈哈哈...你想做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强求你降雨解决大旱,不过...昨日那场雨,似乎是你自己的想法。”
宣容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她确实没有把降雨当作是维护暴君统治地位的方式。
“难道...你就不怕,我进宫之后把那暴君砍死?”
大巫垂眸淡淡道:“自然是怕,可你不会。”
宣容表情不悦,她向来不喜欢别人打哑谜,可对方就是铁了心地闭口不言,无奈之下,她只好拿起那张符纸,“我可以进宫,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大巫揶揄道:“第一次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若是不想进宫,我也不强求,把你送出京都便是。”
她先前确实没想过进宫,可如今得了机会,自然要珍惜,想知道凡间帝王是否德行有亏,最好的办法可不就是到他身边亲眼看看吗?
有一点大巫说得不错,她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替百姓讨个公道,并不会轻易离开。
“若是接下来时不时下场雨,你是不是就不用每日去当戏子了。”宣容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大巫哈哈大笑,直呼有趣,“放心,没人动得了你。”
得了他的许诺,宣容当晚便出现在皇帝寝宫外,她终于知道大巫那张符的妙用。
周围的宫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疑惑,过了片刻后便神色如常,像是相识已久,可张口又叫不出她的名字,估计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张极为大众的面容,以至于既熟悉又陌生。
妙归妙,可当她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太监装扮,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说是宫人,也没说是太监啊...算了,太监能去的地方确实更多...况且...
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太监,找不到半个宫女,没准都被他充作后宫了吧...
宣容站在屋外,与那暴君仅有一门之隔,屋内传出的香气,让她有些昏昏欲睡,那味道里还混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身旁一同当值的小太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提醒道:“寝宫里头混了些安神香,你清醒些,困了就掐一掐自己。”
宣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清醒了几分,低声道:“多谢前辈提醒,初来乍到,还望前辈多多提点。”
小太监浅笑道:“叫我小顺子即可,你我差不了两岁。”
“顺..小顺子,那你给我说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这..这陛下这么不好相处的吗?”
小顺子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赶忙四下张望,小声道:“你说话怎的如此大胆。”编排当今圣上可是大罪。
宣容不好意思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倒不是不好相处,只是陛下时常被梦魇困住,久而久之便精神萎靡,稍有一点响动便会醒来,陛下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了。”
“他睡着,我们也能稍微放松一些,对我们来说也算好事。”小顺子叹了口气,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底泛青,看来被折腾得够呛。
难怪昨日祭祀大典上,皇帝的状况看着并不好,没准时日无多。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小顺子皱着眉头道:“陛下并无子嗣,也无兄弟,他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宣容不解,“他不是选了很多秀女吗?”
难不成满园佳丽,一个能给他繁衍子嗣的人都没有吗?
小顺子刚想回答,突然噤声,像是听到什么,片刻后,房内传来重物跌落的声音。
他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招呼不远处的太监一同进入寝宫,轻车熟路的样子,像是演练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