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鹤解释着,给自己留足了台阶:“即便不在高专,我也会继续帮你调查加茂次郎,一些网络设备在外面买更不令人起疑。”
阴沉的黑雾弥散在少年的眼眸中,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肺腑灼热。
为什么,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吗?红鹤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重视他这个朋友?
但青年澄澈的目光像柔和的阳光,将自己难言的扭曲照得无地自容。
夏油杰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告诫自己别太让他难堪,像个只会吵闹的小鬼。
咒灵操使拢起青年的双手:“我真心实意地感谢你。”
“红鹤先生的记忆尚未恢复完全,即便你想要解咒,我想再滋养你一段时间,等你状态更好一些。”夏油杰目光真诚。
“啊。”
红鹤有些意外。
但他点点头,同意了自己的说辞。
“既然夏油君这样决定,我先暂时打扰了。”又回到了那种非常客气的状态。
夏油君关上门,含笑道别。
咔哒一声,锁舌落下。
蜷曲的咒灵倒挂在门外,蠕动的庞大触手爬过窗沿,黑白分明的眼球盯着咒灵操使。
他面无表情。
咒灵们等待着主人的命令,贪婪的目光嗅闻着青年的气息,是要将他密不透风地看管,还是细细密密地吞食殆尽呢?
他的额角浮起血管的青筋,面色忽然扭曲至极。
咒灵们在瞬间被抽筋扒骨,坍缩散尽!
肮脏的眼睛。
别看他。
夏油杰敲响自己的门,在红鹤微微疑惑的目光中合十道歉:“悟那家伙睡死了,今天我在沙发睡。”
他嘴角轻勾,眯起眼睛笑得很蛊惑。
红鹤轻轻歪头,让开身位:“这本就是你的屋子,请进。”
青年有着爱干净的习惯和礼貌的教养,睡前会更换睡衣和睡帽,即便是使用自己的床铺也不会令人感到不悦。
夏油杰穿着T恤和家居裤窝在沙发里,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咒力安静均匀地流淌入他的身体里,夏油杰在今天给青年轻轻加了量。
会睡得更沉吧。
漆黑的卧室内,夏油杰透过垂落的长发望着那抹阴影,属于自己的咒力在他身上缓慢地掠过,剥离一层浅薄的咒力。
他像塑造咒灵玉一样,将青年的一部分揉搓成适口的大小。
很小,像金平糖一样的咒力。
夏油杰的指尖掐着这枚小小的球体,将之压在舌根,缓慢地吞噬下去。
被误解的焦急,无法言说的不甘,被轻视的恼怒。
沙漠中的篝火,锋利的银色别针,带毒的巨大蝎子。
还有拿着户外刀,一笔一划,在自己左臂上宁可自残也要刻下的字迹。
BABY STAND。
啊……这就是那把刺向自己的刀,那个深刻旧疤的由来。
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疤痕,也牢牢地刻在了灵魂里。
他都有着怎样的过去?这是如何紧急的情况?他在为自己还是别的人做这些?
夏油杰轻轻咽下青年的负面情绪,暗沉的眼眸凝视着毫无知觉的对方。
红鹤有着超越常人的深刻洞察力与远见的卓识,他有能力从无到有,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就是说,他从现在开始,就不再需要来自自己的资源了。
提出离开,是现在他也不再需要自己的咒力了吗,他不想要更快地恢复记忆了吗?
青年极度讨厌向人低头,他吃软不吃硬,所以可以先拖延,把人留住。
……留住之后呢?
和悟,他会做一辈子的朋友,成为老头子咒术师了,也会在做完任务之后一起打篮球。
和红鹤,做朋友……红鹤想和自己做朋友吗?
血液上涌,愤怒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刷头顶,连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送人的电脑是想要一起玩的,画布的变化是自己每天都在关注的,为了他对老橘子产生的杀意是真实的——
自己的真心,在他眼中很廉价吗?
扭曲的愤怒使视线的四周都变得模糊,只有对方的身体轮廓逐渐清晰。
如果强制的手段无法使他下坠,甜腻的欲望是不是可以?
他又会咬着嘴,不发出痛苦的声音吧,那双锋利的紫色眼眸也会为此哭泣吗?
卷曲的粉发垂荡,当他劲瘦的腰腹轻微鼓起,这只狐狸会露出恐惧的神色吗?
颤栗到忘记一切,被烫到白皙的足背都勾起,他会喊谁的名字慌乱地求救?
.
醒来的时候,夏油杰觉得自己已经糟糕到了全新的高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梦里把对方翻来覆去地干了个遍,无论如何求饶都不肯停下。
再这样就真的变成悟那种人渣了。
他不要啊!!
夏油杰缩在房顶,这下是真不敢回屋了。
这个绝对不能和硝子说,会被打死的。悟,悟的大脑也不支持他理解这种情况啊!
高大的男高抱着腿,尴尬地试图自己理清自己的想法。
……大失败。
一想到对方,脑子里就剩那些糟糕的画面。
好色。
不是——这对吗?说到底,为什么这个对象会是红鹤啊!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对待珍重朋友的方式。
啊!不珍重的朋友就可以这么对待吗?事情不是这么说的吧,这更奇怪了吧!
时间线拉回昨夜,梦与现实高度相关,睡前自己怎么了?很生气,要气炸了。
为什么会生气?因为不想红鹤离开自己。
为什么不想红鹤离开自己?调查加藤?拿他赚钱?长生的秘密?可笑的理由,不想就是不想啊,不想喜欢的人离开身边有什么理由好说。
对的对的对的,他喜欢红鹤。
夏油杰目光呆滞——
喜欢,红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