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这庙可真够气派!”
“老卫,你快瞅,这鼓大得邪乎!嘿,鼓皮都没了,看来是响不了喽。”
顺子的嗓门从楼下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方晦心中一紧,未曾想卫华一行人竟也寻至此地,且来得这般快。
她不及细思,身形已本能地缩向那巨大白玉牌位之后,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隐入摇曳烛光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先前洞中张修士的异常举止犹在眼前,这群人中难保没有蹊跷,此刻敌友莫辨,万不可轻信。
楼下,顺子犹自啧啧称奇,张修士却忽地出手,一道禁言术封了他的嘴。
顺子愕然瞪眼,众人亦面露不解。
张修士不言语,只将目光冷冷投向二楼那片唯一透出光亮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众人霎时醒悟,气氛陡然绷紧。他们互递眼色,悄然擎起手中兵刃,跟在张修士身后,拾级而上,脚步放得极轻,唯恐惊动了什么。
楼下声响骤止,一片死寂漫开。
方晦暗叫不好,行踪已露!
然退路已绝,唯有向上。
她心一横,不再隐藏行迹,自牌位后闪身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往三楼的昏暗阶梯疾奔而去,只盼能寻得一线生机。
张修士一眼瞥见她奔向楼上的背影,眸色一沉,厉声喝道:“休走!”
方晦闻言,脚下更快,几乎一步三阶,蹿上了三楼。
脚刚踏上三楼的地面,异变陡生!
一卷硕大无朋、长不知几许的古老卷轴,不知从何处横空飞来,其势如蛰龙惊起,带着无声的劲风,顷刻间便将她层层环绕在中心,卷轴两端仍在半空中缓缓游动,宛如拥有生命。
方晦猝然止步,僵立原地,不敢有丝毫妄动。
这卷轴通体暗黄,质地非帛非革,透着一股苍凉玄奥之气。
那泛黄卷轴围着她缓慢盘旋数周,似审视、辨认。片刻,卷身忽地泛起温润金芒,一个个复杂古奥的字迹如同苏醒的虫豸,流光溢彩,自帛面浮现、游动。
不待她看清,那些金字竟似活了过来,纷纷挣脱卷轴,化作道道金虹,以电光石火之速朝她眉心激射而来。
方晦骇然抬手格挡,却如拂虚影,金光毫无阻滞,直贯脑海。
刹那间,无数信息伴随着浩渺苍古的吟诵之声,在她识海中轰然炸开。
她只觉天旋地转,头颅几欲裂开,偏偏神智异常清明,将那海量符纹、图箓、秘咒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大恐,以为遭了夺舍或迷魂邪法,拼命运起心神抵御,却如蚍蜉撼树,那金光洪流无可阻挡,深深烙印于她神魂深处。
随着金字尽数没入方晦额间,那巨大卷轴上的光芒迅速黯淡,卷身自末端起,竟如遭无形之火焚烧,寸寸化为飞灰,消散于虚空之中。
不过数息,这奇异卷轴便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若非脑中涨痛与庞杂记忆犹在,方晦几乎要以为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卷轴方逝,三楼景象骤变!
刺目欲盲的明光猛然爆发,充斥了整个空间。
方晦痛呼一声,疾抬手死死捂住双眼,指缝间仍感光焰灼人,若再慢一瞬,恐怕双眼真要被刺瞎。
强光持续了数息,方才渐渐柔和、黯淡,化为可堪忍受的亮度。
她心有余悸,缓缓放下手臂,睁开被刺激得泪水模糊的双眼。
眼前所见,令她呼吸一滞。
这哪里还是什么古墓阴祠?
但见一株巨大无匹的桃树扎根于殿中,枝干虬结如龙,盖如华云,枝叶葳蕤繁茂,其间点缀无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虽未盛开,已是云蒸霞蔚之象。
馥郁清雅的桃香弥漫四周,地上落英浅浅,恍然间竟似踏入了世外仙源。
“这墓里头……竟能长出这般大的桃树?!”身后传来卫华压抑不住的惊愕之声,打破了这如梦似幻的宁静。
方晦身形骤然僵硬,未及她作出任何反应,一条粗糙结实的麻绳如毒蛇般从天而降,灵巧迅疾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猛地收紧。
她惊呼一声,已被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一下,绳索却捆得更紧,深深勒进皮肉。
随后,她听见卫华踩着满地落英走近的脚步,以及那带着紧绷惊疑的审问,沉沉地砸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