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蓬莱客往他身上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似的。
陈福,陈福觉得脸疼。
然而季凉川并未察觉陈福脸上的五颜六色,他微微抬起那始终半闭着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金贵地吐出了他与陈福说的第一句话:
“不错。”
废话,全部家当都砸进去了,还能有错吗?陈福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同时又有些沾沾自喜。
他带着季凉川把茶楼的边边角角都看了个遍,这才老驴拉磨地提出请他到雅间喝茶。
季凉川欣然前往。
雅间是陈福精挑细选布置的,整体风格就是总裁西装袖子盖着的手表,贵而不露。然而季凉川丰富眼睛瞎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个精致的摆件,只是大方地在一侧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随后又看见陈福小心翼翼地在另一侧跪坐下来,先是一愣,下意识开口到:
“不必。”
陈福:?
季凉川觉得有些不妥,但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干脆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刚回味过来的陈福气还没有上来,就又看见这位年轻老板垂着眼睛沉默的盯着手中茶水,仿佛陈福给他准备的不是店里最好的茶,而是新鲜热乎的马尿。
算了算了,年轻人狗屁不懂。陈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相当不拘小节,只当季凉川是个目中无人的愣头青,遂顺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给这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讲什么是作为一个茶馆老板的必备品质。
陈老板的口气完全对得起他的身段,一开口就如泄洪般止不住,从茶的起源讲到茶的现状一直到茶的未来,讲到兴头上,颇有口若悬河之势。最后,他重点讲了蓬莱客未来的发展蓝图,希望用他想象中宏伟的商业帝国来压这个后生一头。
而季凉川只是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茶杯,以证明他还没有被陈福的催眠技术放倒。陈福每说完一段,他便点一下头,也不答话,倒像个...听下属报告的领导。
陈福一口气讲了半小时有余,正准备润润嗓子到口气儿开始下一段的时候,季凉川已经微微前倾,讲杯中没喝动,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慢淋在茶宠上。
口衔铜钱的三足金蟾变了色,这就是要走的意思了。
陈福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起身送客,季凉川却微微一偏头,说出了今天的第三句话:
“不送。”
在这初次交锋过后,陈福彻彻底底觉得季凉川对他构不成威胁,于是两家茶馆便这么别别扭扭又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