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温知芽对着家里所剩无几的银子,唉声叹气。
不算上言小爹给陪嫁的银子还有陆景和去年卖猎物,换来的金子,家里如今只剩十来两银子。
都在他眼巴前儿了。
陆景和无奈,今儿下午的时候,石靖刚说了,温知芽为着他,豪掷几百两白银,疼他的紧。
眨巴眼儿,自家夫郎便对着十两碎银,暗自垂怜了。
“过两日便到月末,油坊银子下来,家里便又有进项了。”
温知芽将银子收起来,也懒得放进嫁妆箱子里去了,直接藏放到了卧房的箱柜,跟还剩了一两多的家用,放到了一起。
闻言嗔了陆景和一眼,“这银子,也不是咱的,等船造好,没交完的银子,不得补给人家?这段日子,咱们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陆景和坐到他身旁,“我咋能让你嫁我,过饿肚子的日子,我过两日便和石靖上山,紧着打鹿,若是像去年那般,遇着狐狸群,把后头的银子补给船厂,还能剩些。”
温知芽躺倒侧身,“好运气哪儿会时时紧跟着你,我看,还是这几个月,多攒些银子,靠谱些。”
话说多少,都不如做出来。
陆景和闻言也没反驳自家正肉疼花出去的白花花的白银的夫郎,吹灭油灯,紧着也跟着躺了下去。
秋风越吹越冷,秋老虎过后,不多时,衣裳穿上了两层。
院子里的落叶一时半刻不扫,渐渐便会铺上薄薄的一层。
踩上去,咔哧咔哧,声儿还挺好听。
啥东西在村里人眼里,都是宝。
院里的落叶,杨念娣扫成一堆,收拾进柴房,当引火的柴火使。
怕冬时落了雪,家里的落叶不够引火的,又紧着上山捡了几麻袋,囤房在柴房里。
如今,他跟着在陆家吃饭食,味儿好,油水也足,整个哥儿,脸圆润了,虽腿仍是瘸的,气血却是足了不少,干起活儿来,力气十足。
村里的媒么遇着他,便要夸上一两句。
拉着他,不让他走,把村里东头,西头的汉子,说一通。
杨念娣虽回回都拒了,却也挡不住村里仍有越穷越生,生了不少汉子的人家,儿子娶不起夫郎婆娘的,不死心。
今儿,他刚从山里捡了一背篓的山货,心里头盘算着,家里头囤的山货卖了,给东家分一成银子,剩下的,给他家哥儿买双镇上的小哥儿最喜爱穿的鞋子。
刚走到山脚,便被王媒么拦住了回路。
见着他,满脸笑意,“刚去了陆家,你不在,我就想着你定然是闲不住,来山这块儿了,可巧的紧,我刚走到这儿,你便下山来了。”
杨念娣眉头微皱,“王媒么,我说了,我不愿再嫁,你莫要再多说,我还有活儿要忙,便先走了。”
王媒么拉住他,“哎,娣哥儿,你且等等。”
转头看了眼他满满一背篓的山货,真真是一勤快的哥儿。
“背着这么老些东西,累的慌吧?咱们先回,把东西放下,成不成的,你听我说完。”
村里虽不止王媒么一个媒么,但媒么间都通着气儿,他家哥儿以后的亲事,还得靠村里的媒么牵线。
杨念娣不愿得罪他,听他念叨两句,不过是聒噪了点儿,便点了点头。
他一瘸一拐的回到陆家,把背篓放下来。
王媒么先是看了眼陆家气派的院子,心下自是又羡慕了一番。
他去年便请了村里的老童生来家,教他家哥儿识字,就盼着家里的哥儿也能像温知暖和温知芽兄弟俩一般,嫁个好人家,带着家里过上好日子。
“王媒么,您怎的来了?”
王媒么回神,只见葛长临拖拽着一麻袋的东西,走到院门口儿。
费了十足的今儿,抱起那一麻袋的东西,扔进院里,累的直喘气。
“长临啊,干啥去了?累这么狠,和蓝哥儿处的可还成?”
葛长临额头覆着一层薄汗,微红着脸点头,“去山里捡了些山货。”
王媒么:“…………”
村里人都说,葛长临和付蓝见钱眼开的紧,小两口儿日日上山,要把山里头的好东西都给捡完,不给村里人留一口。
看他这架势,还真是要把山搬空的模样儿。
王媒么笑了笑,陆景和家里雇的这俩人都是顶勤快的。
见葛长临回到灶屋,给他倒了杯水,仔细接过,忙道:“我寻你杨叔么有事儿,你忙你的就成。”
家里菜地要换秋菜,杨念娣在菜地里忙活,拔黄瓜架子,王媒么帮他把架子归拢到一旁。
“你看长临,前头我让他相看人家,死活不乐意,如今和蓝哥儿,多腻歪,这人啊,还是要成亲才好,凡事和那口子有商有量的,日子才有奔头儿。”
杨念娣埋头干活儿,只附和着点了点头。
“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如今赔哥儿年岁小,能陪着你,等他成了亲,有了娃,便是有心多陪陪你,也是没那个空儿,到那时候,你该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