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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一大清早,叶隋刚好休沐在家,命下人搬了把摇椅在海棠树下,舒适躺着闲来赏花。
今日这花开得甚艳,人间芳菲尽收眼底,才不负此韶光啊。
——咚咚咚咚咚!
门外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似同那在县衙门口击鼓鸣冤的,听得人心惊肉跳。
什么悠闲好心情,全被瞬间搅散了。
要不是知道敲门人是谁,叶隋定会将这几年得罪过的人,还有最近刚被放出来的罪犯们,通通回想一遍。
从袖中掏了早便备好的棉花球塞耳朵里,他眼睛一闭,耳不听心不烦。
自从成了驭风都这届第一个被提前收进星槎的人,闻望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最重要的是叶隋待他不一样了,从前天天让下人拿扫把撵他,现在天天将他奉为叶府座上宾。
旁的不说,叶隋最好面子,这等同于“驭风都状元郎”天天上门,全县百姓都知闻望和他家关系好,经常碰到叶隋就道,我们小小临溪县看来今年要一口气出三个星槎学子了!
这话叶隋最爱听,能得意好几天,就是又苦了叶栖,又要被他爹逼着更加勤勉修炼了。
叶隋如今不反对闻望来他家的还有个原因是,叶栖好像自打从妺燃城回来忽然转了性了,不用他催,自己天天死命学。
叶隋有时候说叶栖,说着说着都不好意思了,想着少说两句,但他性子如此。
这家里也就这一个大老爷们让他说,还有两个女眷他可惹不起。
闻望这孩子叶隋从前便是知道的,虽贪玩了些,总带叶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性情人品没得说。
如今闻望名声在外,不带叶栖瞎胡闹了,反而互相敦促进步,那就只剩一个缺点——
太吵了!
三个年轻人不知天天怎的精力那般旺盛,声音那么大,也不嫌废嗓子,他听着都耳朵生疼。
难得休息一日,叶隋把棉花球塞了又塞,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实在不堪其扰。
他从躺椅上一个猛子坐起来,睁眼就见三人就坐他面前聊。
难怪声音那么大!
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住要爆发的情绪,叶隋面带微笑:“闻望贤侄,你们这是,寻我有事?”
刚刚三人还不知在谈论哪里的风景,语气兴奋极了。
此时在叶隋“慈善”的目光下,三人都瞬间哑巴了,面面相觑,你戳我我戳你。
叶隋唇角还保持着不变的弧度,微笑道:“是想出去玩?可以,不耽搁修炼就行,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说不定更有利于修为的提升。”
“爹你真这么想?”
叶芜眼里放光,激动地握住爹爹的手,道,“我们不是去玩的,是要一起去求学。”
“求学?”叶隋一脸讶异,“不是过几个月就可以去星槎了吗?”
“哎呀,叶伯伯有所不知,扶摇都近日突发海患,冲毁学宫建筑,这入学推迟啦。”
闻望煞有介事道,“这么长时间我们总在家中自己练是不行的,万一去了星槎之后跟不上人家怎么办,谁知道旁人有没有偷偷请师父,提前学本事,暗戳戳努力呢。听说星槎入学时,还有一场比试的,莫到那时,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那可真是给您的堂堂临溪县丢脸呢。”
叶栖也点头,道:“爹,还有两个多月就是星槎考核选拔了,我近日总觉得修为无法精进一步,有所停滞了,如若能寻个地方好好学习补足一下,说不定到时候我能一骑绝尘,一鸣惊人呢。”
“是啊,爹,”叶芜道,“虽说勤能补拙,但也要讲究方法,用了技巧便会事半功倍,灵力修为突飞猛进。再说我哥继承了您的天资聪慧,若有良师,必一日千里,区区星槎绝不成问题。”
三个人说话时皆眉飞色舞的,飞溅的唾沫都能把叶隋淹死。
叶隋被说服得彻彻底底,道:“想去哪里学,听你们刚才所描述的地方,有山有水,四季如春,应该就在驭风都境内吧。”
叶芜拱手装腔道:“县主聪明过人,要不怎的把这临溪县治理得如此好呢。”
“少拍马屁,”叶隋话虽如此,嘴角不断上扬,语气更缓和些,”你们说的可是那都城脚下的玉虚学宫。”
“正是!”闻望扬眉道,“这玉虚学宫可是驭风都境内最好的学府了,我从前还在想若是进不了星槎,就去玉虚呢,虽没星槎那般名气,但至少离家近啊。”
叶隋皱眉:“玉虚好是好,怎么会收你们进去只学两个月?学了本事就跑了,人家不是白白费心教你们了。”
叶栖早便想过这个问题,自如回答道:“我虽学的时间短,但两个多月后,若我在选拔时脱颖而出,我便是玉虚出身的,考入了星槎。对玉虚来说,得了这么好的名声,往后争抢着去的学子会更多,对他们来说非但不是亏本买卖,还赚大了。”
叶隋冷笑:“你如何能确定自己一定能进星槎?”
他虽一直说叶栖这次必须进星槎,但说真的,他心里还真没底,早就想好今年不行就下回再战了。
“哎呀,”叶芜晃晃她爹的胳膊,撒娇耍赖道,“爹,反正此事我们说再多也没用,完全要靠你的人脉啊,你就和人家说,哥能考进的又怎样?考不进再说呗,我哥这实力到哪都不会差的,考不进星槎,就留在他们玉虚,他们也赚了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叶隋犹豫不决,大道理不断,“所谓君子......”
“我一定能进。”叶栖忽然出声,几人都齐齐看向他。
静默两息,闻望最先出声:“兄弟我相信你!我虽一直自夸,但我打心底里觉得你比我更有天赋,更厉害!”
叶芜也道:“哥你其实超强的,若不是我生来便得天恩赐,有这双眼,哪里打得过你。”
叶隋犹豫过后,终于松口:“好,少年意气风发,敢于群枝争葳蕤是好事,那我便去试上一试。别的都城我没什么人脉,在这驭风都我还是有熟人的。那玉虚学宫,还有几个我的老同窗呢,昔年我和秋桐就是自那出身的,如今他们门下桃李无数,真是令人艳羡啊。”
“爹也很好,临溪县在驭风都是数得上号的安定富庶之地,你们都有很好的一生。”
叶栖忽然来这么一句,叶隋恍惚间觉得他真的有些变了,长大了懂事多了。
终归学不会说酸话,他摆手:“都退下吧,我这就去书房给人家写信,此事宜早不宜迟,能不能成,至多三日我便给你们答复。”
“多谢爹。”
“谢谢爹!”
“谢谢叶伯伯!”
......
今日学堂里也休课,三人去街上买了些礼物去看望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