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用瓶装水冲掉了她掌心的泥,这次很顺利,血红的皮肉裸/露出来,让人不忍多看。
她心情很复杂,差一点会被烧成这样的就是她了,余长安可是代她受了场大罪,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太在乎,“要用纱布缠一下吗?”
“不必了。”余长安放下手,“可以忽略。”
她叹了口气,“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换谁碰都要完蛋。”
余长安摇头,“不会完蛋,这不致命,也不会蔓延,即使火不熄灭,最多不过是一直忍受灼烧。”
林生生表情扭曲:“…听着更完蛋了。”
余长安思索了下,表示理解:“你们很脆弱,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众人沉默,无力反驳。
“这些东西怎么办啊,挖是挖出来了,又没法看。”华羽低头想踢下这个箱子,没等碰到又迅速刹住,被自己的下意识动作吓一跳,退后了两步,庆幸自己反应了过来。
“笔记本不能碰,还有别的没尝试。”
鬼主经历过那种事,必定极其厌恶自己的隐私被人窥视,但其它没那么私密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余长安随手拿起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狗玩偶,没有多余的动作,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果然。”
不过这东西看不出有什么线索,她又放了回去。
其余人一声不吭地看着,见她才被烧了手,再探却不见任何恐惧,不由再次暗暗感慨,这女人果真是不像个人。
再次被拿起的是一本相册,动作平稳地翻开,等待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里面各种照片也清晰地展现着,没有被遮掩的迹象。
众人眼睛一亮。
“太好了!起码没有完全白费功夫。”
虽然看不了笔记本,但相册里也多少能透露出一些信息。
这本相册不大,里面的照片大多是一只黑不溜秋的四眼小土狗,记录了这只狗从小长到大的过程,偶尔有鬼主和狗的合照。
翻到最后一页,封背上写着一句话:
「你是我唯一的牵挂,只要有你在,生活便不是毫无光亮。」
众人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终于又发觉了一个疑似关键的线索。
“唯一的牵挂…是说这只狗吗?它现在去哪儿了?过世了吗?”
听上去仿佛只要这条狗还在,鬼主当初就不会选择死亡。
这里没人能回答林生生的问题。余长安将相册合上,放回原位,又在里面翻了翻,确定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便将盖子扣上合好,推回了坑里。
“去找那两个东西,问问这条狗的事。”
他们又回了楼上,两具死尸已经挣扎起来了,沙发也被立起来恢复原状,但并没有挪回到原位,他们貌似没有这个意识,只就地继续坐着。
被问到冯可欣的那只狗时,他们似乎还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才回答:“宰了吃了…”
众人眉心一跳,但居然没觉得有多意外。
凌越沉声问:“为什么?”
“谁叫她上学不好好上,总惦记着她那破狗想往回跑…”
哐的一声巨响。
林生生一脚踹在沙发上,硬是把沙发又往后踹出去一小段距离。
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周晏拧着眉,“那个年代,离文明好遥远。”
他们这样平平淡淡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没有任何隐瞒与羞愧之意,只能说明这是太寻常的一件事了,让他们觉得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批判他们。这足以说明当时整个社会风气都是低下的。
但其实也无需此事来证明,光看那样的学校居然能好端端地存在着,已经能看得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了。
有人生活在地狱里,有人对此视而不见,有人把地狱称作天堂。
凌越笑了笑,“我们这个年代又何尝不是。”
他们这一代真是有够惨的,这种灭世大灾怎么就正好让他们赶上了呢。
“所以鬼主的执念会是这只狗吗?”
“不管是不是,我们再进去一趟了。”
暂时没有新的线索能让他们找,他们得试试去把这只狗救下来,然后真正去接触一下鬼主。
这对夫妻对杀狗那件事实在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们费了很大力气,也只从他们嘴里问出了大致的时间,很模糊,为了不错过,只能将入梦时间尽量往前调。
是鬼主上初三的那一年,晚自习越上越晚,实在没办法走读了,矛盾便被暴露出来。
“这次谁来?”
几人互相打量着。
有过王世昌的前车之鉴,这次他们不敢把希望全寄在余长安身上了,也就是说,一旦失败,开启者有很大概率会死。
谁敢冒这个风险呢?
他们不敢将主意直接往余长安身上打,便盯上了凌越。
华羽瞄了一眼余长安,又看向凌越,“你们认识,如果失败了她应该会救你的吧…”
凌越耸耸肩,她不是很确定。余长安的心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行事令人难以预料,她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普通人的道德观。
“应该会吧,”华羽有些急躁,想劝她,又不敢说得太笃定,拐弯抹角地试图证实:“之前王世昌应该是惹到她了,他确实很讨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不一样,你们又认识,又无仇无怨的,她做任务还挺认真的,也没太排斥我们,还帮了我们不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