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躲,但肯定更想跑,想逃离这里。鬼域内处处陌生,只有那栋楼和他们所来之地有一丝熟悉,他也许会离开这个小区,到门外去。
所以胡鹰尝试着选择往门外跑。
距离不算太远,绕过几栋楼便望见了小区大门,那铁架子门是被关上的状态!
胡鹰眼前一亮,顿时确定陈浩宇来过这里,但不知他躲去哪里了,还在不在附近。
而且关上的门挡了他们的去路,光是开门的时间都够穷追不舍的鬼主砍死他们两回了。
她试探性吼了一嗓子:
“陈浩宇!!帮忙开门!鬼主追过来了!!”
有枣没枣打两杆,没想到还真将人诈了出来。
一颗头从门侧的墙后探出来,往过望了眼,刹那亡魂皆冒,惊骇欲绝,转身拔腿就跑。
胡鹰呛了半口气,怒吼:
“劁你爷爷个球,死贱货!”
离大门越来越近了,此时若在这大片空地调头轻易就能被鬼主追上,但前方也没了路,几人就像被猫堵进死巷的老鼠。
“现在怎么办?”
一句有点平淡的问话从侧身传来,胡鹰循声转头,看见的是凌越面不改色的脸。
这女人镇定过头了,除了累得有点气喘吁吁面色泛红,表情中瞧不出一点绝望惊恐。
且语气里带点平常的信赖,好像自然而然地就将她当成了领导者,很确信她能带她绝处逢生似的。
甚至由于长了张好脸,又跑乱了那头波浪卷发,还透出股凌乱的美感,好像搁这拍电影呢。
胡鹰嘴角抽了一下,狠狠皱起眉,硬邦邦丢出一句:
“凉拌!”
这女人,鬼精鬼精的,果然之前的迟钝就是突然脑抽了吧!
她又转头看向余长安,寻思着能不能命令这怪力的家伙直接把门掀飞…自己的东西能省点儿是点儿啊,即使希望渺茫,但没准儿她这次也能好运地活着出去呢。
然而还不等接近大门,异变陡生。
门外忽地出现一个女人,大门在其靠近后自动打开,她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那分明是先前在鬼主房子对门见过的那位女大学生。
对方神色木愣,迎面看见三米高挥舞着巨斧的恶鬼,反倒像受到什么吸力似的,不受控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不清楚对方处于什么状态,她们没有贸然开口喊她。
女生穿着一身白裙子,黑发披散,绕过她们,与余长安交错而过。
一缕幽白的影子从余长安眼角滑过,短暂残留,消散。
余长安忽地顿足,停在原地。
胡鹰没料到她突然不配合了,手里攥着的衣料一瞬间脱了手,她们依着惯性跑出去十几米才惊愕回头——
余长安已转身背对她们,面朝着鬼主的方向。
鬼主已一只手攥碎了女学生的脖颈,如拎一只死去的猎物,任其软塌塌垂在手中,狰狞双目落到余长安身上,与她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米。
“糟了!!”胡鹰瞳孔骇然紧缩,手立刻往口袋里探去,摸到一张纸,正欲掏出。
但来不及了。
鬼主抬起遍覆铠甲的一条腿,已一脚踹上女人胸膛。
如一只孱弱的猫一般被轻易击飞,余长安倒飞出去,肋骨碎裂胸腔凹陷,口鼻涌出大股鲜血,重重砸在地上,仰面阖眼,无声无息。
“该死…”
胡鹰掏出那张纸死死攥在掌心,眼里流露出难抑的懊悔。
她迟了一步,就一步!
凌越面色惨白,表情终于漫出一丝绝望,低声喃喃:“怎么会…难道我猜错了?”
王骁明累得面无人色,也跑不动了,躲到两个女人后头,腿一软跪到了地上,被惊惧与缺氧扼住咽喉,仰着头大口喘气。
他们没继续跑,因为鬼主不动了。
在众人惊疑不定地注视下,鬼主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意甩开了手里的女学生尸体,朝余长安走近半步,低头望去,神色似带疑惑,甚至歪了下头。
凌越泄出的一口气复又屏住。
一滩血泊自余长安身下缓缓淌开,她看上去必死无疑。
她还在期待着什么?
倏地——
本该断了气的女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力学的方式、如被一张被凭空吊起的门板一般,直挺挺从地上立了起来。
不止三人膛目结舌惊叫出声。
连鬼主都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后撤好几步。
人被鬼突脸见多了,鬼被活人突脸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