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汽将他褐色的睫毛打湿,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衬得那张泛着红晕的脸愈发孩子气。
李执烬率先起身,带起一阵细微的水声。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起一旁加热过的、厚实如云朵的 Frette 浴巾,仔细裹住自己,然后才转向曾临溯。
“临溯,该起来了。”他的声音比温泉的水波还要轻柔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诱哄。
曾临溯含糊地“嗯”了一声,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疲惫和放松,腿一软,身体晃了晃。
李执烬的手臂立刻稳稳地扶住了他,随即,没有一丝犹豫,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手托住他的背脊,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人从温热的泉水中捞了起来。
“喂……”曾临溯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揽住李执烬的脖颈,湿漉漉的脑袋靠在他同样带着水汽、却格外坚实可靠的肩膀上,嘟囔道,“我能自己走……”
“别动。”李执烬低声制止,抱着他,步履沉稳地踏上微凉的 Pierre Finkelstein 石灰岩地面,朝着套房内那间堪比五星级酒店水疗中心的浴室走去。
浴室里,灯光已调至最柔和的模式。
巨大的 Kaldewei 深泡浴缸旁,摆放着全套 Amala 定制的、以阿尔卑斯野樱草和冰川水为核心成分的沐浴产品。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放松的雪松与白麝香氛。
李执烬没有将曾临溯放进浴缸,而是让他坐在铺着温暖 Missoni 浴垫的 Dornbracht 按摩凳上。
他拿起花洒,调试水温,直到水流变得如同春雨般绵密温暖,才小心地冲洗曾临溯的身体,避开他脸上困倦的神情。
曾临溯全程闭着眼,任由摆布,只是在李执烬帮他洗头发时,因为 Philip B 俄罗斯皇家琥珀洗发露过于清冽的香气,微微动了动鼻子,像只小动物。
他温顺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和线条优美的颈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出去。
李执烬的动作极其专业且克制,指尖穿梭在对方柔软的发丝间,带着泡沫,细致地按摩着头皮,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唯有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了这看似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冲洗,擦干,再用一条更大的、如同云毯般的 Frette 浴巾将他仔细包裹。整个过程,曾临溯都像没有骨头似的靠着李执烬,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满足的哼唧。
将他抱回卧室,放在那张如同云端、铺着 Sferra Giza 45 埃及棉床单的巨大睡床上时,曾临溯几乎已经睡着了。
李执烬拉过轻薄却无比温暖的 Loro Piana 羊绒被,细致地为他盖好。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的 Serip 水晶壁灯,如同雪山上的孤星。
李执烬站在床边,在朦胧的光线下,久久凝视着曾临溯沉睡的容颜。
他脸上的红晕未褪,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仿佛正做着一个无比香甜的美梦。
窗外,阿尔卑斯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辉,万籁俱寂。
李执烬缓缓俯身,极其克制地,如同信徒靠近神祇,在距离曾临溯额前一寸的地方停住。
他能感受到对方平稳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能闻到他发间残留的、自己亲手为他涂抹的琥珀香气。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只是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缓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蹭了蹭曾临溯温热的脸颊。
然后,他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是他用金山银海与无尽耐心小心温养的梦。
门外,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所有风雪与硝烟。他走到套房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星河。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来自香港的、关于安氏资本最新动向的加密信息。
李执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狩猎者的光芒。
他于雪山之巅,为他洗去征尘,哄他沉入黑甜梦乡。
转身步入属于他的寒夜战场,将方才片刻温柔,淬炼成最坚硬的铠甲。